昨晚凌晨三點(diǎn)的時候，窗外下起了雨，雷聲隱約可聞，與噼里啪啦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懷里的女人卻睡得安穩(wěn)，呼吸清淺，絲毫沒有被雷雨聲吵到。
雨水卻打濕了失眠者的心情。
賀北崢滿眼心疼地看著她，掌心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寶寶，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你那么為難，為難到要蓄謀跟我分手？
費(fèi)心編造出的心理疾病又是為了掩蓋什么樣的事實？
賀北錚幾乎是一夜未眠。
一大清早離開的時候，姜南杉還睡得熟，他坐在床邊附身吻了下她的額頭——
寶寶，公司有等著我去處理的事情，等我晚上回來后，咱們再坦誠地聊一聊。
下午賀北錚約了君勝資本的人聊項目進(jìn)展。
程柏川到會議室時，賀北錚正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yǎng)神，助理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賀總，君勝資本的人到了，把人請進(jìn)了會議室。”
賀北錚嗯了聲，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咖啡，起身去了會議室。
再見到程柏川，之前的矛盾摩擦都徹底化為烏有。
最開始他吃程柏川的醋，不過是小作一下，享受姜南杉哄他的感覺，適度范圍內(nèi)，可以稱之為情趣。
但姜南杉漸漸冷淡下去，沒有了哄他陪他的耐心，與此同時程柏川頻繁地介入他跟姜南杉中間，安全感就這么一點(diǎn)點(diǎn)被瓦解掉。
他不自覺將拿自已跟程柏川比，除了家庭條件以外，好像沒有什么是比程柏川更優(yōu)秀的。
程柏川還比他更早認(rèn)識姜南杉。
但現(xiàn)在他對程柏川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敵意。
哪怕他敏銳地察覺到程柏川對南杉有著從未宣之于口的隱晦的情感。
因為他深刻認(rèn)識到南杉同樣視他為不可替代的唯一，而程柏川這個人有分寸，始終跟南杉保持著朋友的界限，不會越界。
見賀北崢走進(jìn)了會議室，程柏川伸出手來，“賀總。”
賀北崢回握，態(tài)度挺客氣：“請坐。”
感覺到賀北崢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程柏川怔愣一瞬，等賀北崢在對面坐下后，才重新坐回位置。
兩個多小時的會議結(jié)束的時候，賀北錚收到了姜南杉發(fā)過來的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八月歡快地跑在大馬路上，俯拍的照度，露出了她的一只鞋。
第二張是新房客廳的照片，陽光灑滿在柔光磚通鋪的地板上。
第三張是五彩繽紛的花卉簇?fù)恚绯鰸M屏的花香。
一棵南方水杉：「帶著八月出門遛彎了」
一棵南方水杉：「我在醫(yī)院附近買了一套房，下午去看了新房裝修的情況」
一棵南方水杉：「歲佳的堂姐新開業(yè)的花店」
賀北錚勾起唇角，回復(fù)道：
「寶寶可以再發(fā)一張照片嗎？」
姜南杉敲出一個問號。
賀北錚：「還想看看此刻的你」
不到半分鐘后，一張自拍照發(fā)了過來。
她手托著下巴隨手一拍，背景是鮮花錦簇，頭發(fā)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陽光灑在她發(fā)絲上，平添幾分慵懶，她唇角漾著笑，人比花還嬌。
賀北錚戳過去一個爆滿愛心的表情包。
收起手機(jī)后，他斂了臉上的笑意，“其他人都先出去，我跟程總單獨(dú)說幾句話。”
其他人離開后，會議室內(nèi)只剩下了賀北崢和程柏川兩個人。
賀北崢語氣平緩地說道：“之前否掉了你們團(tuán)隊的方案，這件事，我跟你道個歉。”
程柏川平靜的神情裂開一道口子，透出一點(diǎn)不可思議來。
他緩了下神后說道：“賀總不用道歉，您有權(quán)決定誰為您的乙方。”
“這里又沒有其他人在，說什么客套話？”賀北崢說，“你心里清楚，我最開始連你們團(tuán)隊方案都沒仔細(xì)翻，就因為看你不爽。”
程柏川被賀北崢的過于坦誠搞得一時間失了語。
賀北崢平緩的語氣說道：“南杉知道這件事后，主動約我吃了晚飯，就是為了給你當(dāng)說客，那晚我生了她很大的氣。”
程柏川微微皺眉，解釋道：“賀總，南杉替我說話，是因為她知道我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只是同情我，沒有別的意思。”
“你用不著解釋，我跟我老婆心意相通，我知道她心里是怎樣想的。”
賀北崢是真的沒有故意同程柏川秀恩愛的意思，但一出口多少就有點(diǎn)炫耀的意思。
程柏川沉默片刻，“賀總，我還是那句話，我跟南杉是朋友，我希望她過得幸福，也知道她跟你在一起是幸福的。”
賀北崢嗯了聲，“南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等我跟南杉結(jié)婚的時候，請你來喝喜酒。”
他站起身來，主動朝程柏川伸出手。
程柏川同他相握，頗有種一笑泯恩仇的冰釋前嫌。
賀北崢朝著門口方向抬了下下巴，“我助理在門外，會送你們下去。”
程柏川點(diǎn)了下頭，“賀總，那我就先走了。”
賀北崢嗯了聲，坐回座椅上，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程柏川走到會議室門口，手搭在了門把手上，猶豫片刻后，轉(zhuǎn)身又朝著賀北崢走了過去。
賀北崢抬眸，“嗯？”
程柏川站在他面前，“賀總，有件事情，我覺得有跟你提一下的必要。”
賀北崢問道：“什么事兒？”
程柏川：“南杉之前問過我，能不能拿到安晟集團(tuán)董事長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
賀北崢先是怔然片刻，隨即像是有一盆冰水從他頭上澆了下來。
他渾身僵住，連呼吸都凝滯了。
瞧見賀北崢這種反應(yīng)，程柏川就知道他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南杉讓我替她保密，先讓我別告訴你這件事情，我覺得她有自已的難處。”
賀北崢眉心皺的很緊。
程柏川停頓幾秒后繼續(xù)說道：“我問南杉跟你分手，是不是因為你父親找過她，她沒有否認(rèn)。”
這句話等同于驗證了賀北崢的猜測。
心臟像是被利器狠狠刺穿，他心痛難忍，驟然握緊拳，指節(jié)因太過用力泛起了白。
程柏川沒再多說什么，正要打聲招呼邁步離開時，卻見賀北崢先一步起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