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幕式后的慶功酒會上，何永華手中握著“國際醫療創新獎”的水晶獎杯，杯壁映出周圍閃爍的燈光與一張張熱情的面孔。
博格舉著香檳，興奮地摟著陳陽的肩膀：“陳，這只是開始！我敢打賭，用不了多久，京都國際醫療中心的名字會響徹全球每一家頂尖醫院！”
穆勒教授也湊過來，眼神里滿是期待：“我們柏林心臟中心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和你們開展聯合研究——就從針刺調節自主神經的機制開始，怎么樣？”
陳陽笑著點頭，剛要開口回應，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李曉雯”的名字，這兩天在紐約這邊，李曉雯充當著陳陽的助手和翻譯。
“抱歉，我接個電話。”陳陽示意了一下，走到酒會角落接通電話。
“陳主任！”
李曉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剛剛勞倫斯先生的醫療團隊剛才聯系我，說勞倫斯先生今晚突然出現嚴重的胸悶氣短，血氧飽和度降到了 85%，他們用了利尿劑和血管擴張劑，效果都不理想，現在已經準備上無創呼吸機了！
“他們問您能不能……能不能遠程指導一下？”
陳陽的心猛地一沉。
勞倫斯的病情本就復雜，心功能 EF值只有 28%，加上肝脾失調的基礎，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在峰會前夕，陳陽見過勞倫斯，并且給勞倫斯診治過后，事實上勞倫斯的病情已經和陳陽有了瓜葛。
而且，這一次京都國際醫療中心能夠獲獎，或多或少都有勞倫斯的因素在內，要不然主辦方是不會輕易地把這么一個獎項給華夏的醫療團隊的
“有沒有最新的檢查報告？BNP（腦鈉肽，評估心功能的重要指標）多少？肝酶和電解質怎么樣？舌苔和脈象有沒有觀察？”
陳陽問：“你人呢，我親自給他們說。”
李曉雯愣了一下，連忙回道：“他們發了初步報告，BNP從昨天的 1800pg/mL升到了 2500pg/mL，肝酶輕度升高，血鉀 /L偏低，至于舌苔脈象……他們沒提，我現在讓他們補充！”
說著話，李曉雯已經拿著手機到了陳陽邊上。
到了陳陽邊上之后，李曉雯在陳陽的授意下給那邊打了視頻過去。
不得不說，勞倫斯確實很重視陳陽，也很守規矩，在京都國際醫療中心還沒有確定接收他的時候，勞倫斯是盡量不讓陳陽為難，這次用的也是請教指導的借口。
“陳醫生。”
手機中出現一位中年醫生的身影，正是勞倫斯的保健醫生。
“勞倫斯先生有沒有怕冷、出汗？手腳溫度怎么樣？有沒有腹脹或者惡心？”陳陽直接詢問道。
“勞倫斯先生手腳冰涼，沒有出汗，自述腹脹明顯，喝一點水就覺得胸口發悶，精神很差?！?/p>
“那邊有沒有中醫醫生？”陳陽又問。
“勞倫斯先生特意請了一位華人街的中醫，當然，不能和陳醫生您相比?！睂Ψ娇蜌獾牡?。
“拍一張清晰的舌苔照片給我，把勞倫斯先生最新的情況發到我的郵箱?！标愱栐俅握f道。
掛了電話，何永華走了過來，連忙問：“出什么事了？”
“勞倫斯的病情有反復?！?/p>
陳陽把情況簡單一說，快步走到酒會的臨時休息區，打開筆記本電腦。
勞倫斯那邊已經發來了郵件，陳陽點開來。
“BNP飆升這么快，是急性心衰加重了？但他們用的利尿劑是托拉塞米，按理說不該沒效果……”何永華一邊看一邊道。
“不是單純的心衰?！?/p>
陳陽指著報告上“肝酶輕度升高”和“血鉀偏低”的字樣。
“之前我給勞倫斯的調理方向是疏肝健脾，用的是柴胡疏肝散合四君子湯加減，目的是改善他的納差和失眠——但他現在的問題，是‘陽虛水泛’的苗頭。”
何永華愣了一下：“陽虛水泛？可他之前并沒有明顯的怕冷癥狀啊?！?/p>
跟了陳陽這么久，何永華也大概能聽懂一些中醫術語了。
“是長期心衰耗傷了心陽，加上利尿劑傷了津液，脾陽運化無力，水濕內停，反過來又壅滯心肺?！?/p>
陳陽一邊解釋：“你看，他現在血氧低、胸悶，是水濕阻肺；血鉀低、肝酶高，是脾陽不足、運化失司——單純用西醫的利尿劑，只會進一步耗傷陽氣，反而加重水濕，這就是為什么效果不好?！?/p>
“果然如此?！?/p>
陳陽仔細的看了一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方劑。
陳陽把之前的柴胡疏肝散停了，改用‘參附湯合五苓散’加減：
紅參 15g（另煎）、附子 10g（先煎）、白術 15g、茯苓 30g、豬苓 15g、澤瀉 20g、桂枝 10g、生姜三片、大棗五枚。水煎服，少量多次溫服，一次 100mL，每兩小時一次?！?/p>
他抬頭看向何永華，解釋道：“參附湯溫陽救逆，針對心陽衰微；五苓散利水滲濕，通陽化氣——既能利水消腫，又能溫通陽氣，不會像西藥利尿劑那樣傷正?！?/p>
“另外，讓他們用艾灸灸關元、氣海、足三里三個穴位，每個穴位 15分鐘，溫通脾腎陽氣，輔助藥力?！?/p>
寫好方案之后，陳陽讓李曉雯把方劑和艾灸方案發給了勞倫斯的醫療負責人皮爾斯。
并且詳細的叮囑了用藥細節：“附子必須先煎 40分鐘，確保無毒；紅參另煎后兌入藥液，保留藥效。艾灸時注意溫度，別燙傷皮膚。”
這會兒，博格等人也都圍了過來詢問。
“陳主任，不需要親自去一趟？”何永華低聲用漢語詢問陳陽。
“不需要。”陳陽搖了搖頭。
勞倫斯并沒有讓人邀請陳陽過去，陳陽自然不會主動往過湊，這個治療方案給過去那邊愿不愿意用，那就是勞倫斯和整個醫療團隊的事情了。
而且，勞倫斯的情況雖然有所變化，但是有著頂尖醫療團隊，勞倫斯這次倒是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或許這也是勞倫斯對陳陽的一次考驗也未嘗可知。
給過方案之后，陳陽就繼續和博格等人喝酒聊天。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皮爾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醫生！奇跡！真是奇跡！勞倫斯先生喝了第一次藥，才過半小時，胸悶就緩解了不少，血氧飽和度升到了 92%！手腳也開始變溫了！”
皮爾斯的聲音都帶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