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李斌在薩坎的基礎上，進一步推出洛雨要大費周章布置毒蝦的真正意圖。

“洛雨的目的不是單純地消耗。”他對錢濤說：

“我們派遣的地面部隊成本跟戰艦沒得比，就算分出艦船護航，也是先太空任務，地面是順手為之。洛雨留下AI核心，完全是得不償失。”

錢濤茫然地看著CEO，沒搞明白CEO到底在說什么。

但李斌語速飛快，他已經依靠自已過目不忘之力，和長期處理信息培養的信息處理能力梳理好了，他看著大副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捉過老鼠嗎？”

“您說笑了。”錢濤咧嘴，“我是窮逼出身，貼在鍋底煎出肥油，撒點鹽巴和糖，加水煮可是不可多得的美食，那湯底，就是放螺栓嗦著都好吃呀！”

李斌撓撓下巴，覺得自已給英仙座星域帶來美食，可能把這些身邊人的習慣給永久改變了。

什么都聊成吃的，不是這些人的習慣，尤其是底層出身。

因為討論食物的味道是一種麻煩事，首先底層就沒啥好吃的，其次因為底層食物干凈又衛生的客觀現實以及缺乏家庭陪伴的現實因素，大家從小的都沒吃過啥正常烹飪的料理，且味蕾可能被化學殘留永久改變。

最后如果確實聊到兩個人都吃過，且都覺得美味的食物，也只會讓兩人提前餓肚子嘴饞。

從底層爬上來的星際人，通常只在飯點聊食物和味道，那是一種文化基因，就像黑人平均沒有父親，并不是血脈基因，而是美利堅的文化傳統。

“嗯……我想說的不是吃的。”李斌歪頭：

“我的意思是，除了常規的捕鼠籠外，鎖定胖老鼠的小孩子，為了誘捕目標，會擠出當天的營養膏份額捏在手里，在地上抹出一條通往捕鼠籠的‘路徑’，讓老鼠一路舔舐痕跡。”

“通過這個手法，可以讓老鼠一步步放下警惕，并且通過構造地形，堵死老鼠的退路，這樣一來即便老鼠不鉆籠子，也能手動捕鼠。”

李斌說著指向報告：“這個戰利品就是洛雨涂抹的營養膏，她留下這種痕跡最核心的目的恐怕不是消磨我們的地面力量，而是確定我們的位置。”

迎著錢濤似懂非懂的臉，李斌格外懷念伊莎跟蘭苑，伊莎是自已的妻子，與自已多年相處心意相通，蘭苑是人之領老登，常識性知識豐富，能跟上自已的思維……實在不行，哪怕是杰哥呢，杰哥雖然是個科學怪人，喜歡養賽博女兒，但很聰明。

李斌無奈解釋：“洛雨的核心目標，是掌握我軍動向，從她手里丟掉的星系百分百會被拆除中繼通訊器，并且她也不知道我們會向哪里進攻，她在接下來一個月都在撤軍回收力量，期間她本地的力量無法覆蓋所有防區。”

“為了提前知道我們的動向，也為了擾亂我們的部署，她索性拋出利益目標引誘我們。”

“這樣，她既可以針對性地挽回產能，也可以通過利益目標確定我們會去哪兒，以掌握我們的動向，甚至組織小規模軍力反擊。”

一言以蔽之，糖衣是真的，炮彈也是真的。

“真是歹毒啊！”錢濤恍然大悟，李斌則心說這小子確實不是艦隊指揮的料，才能只能操控一艘戰列艦，但當個輔官確實不錯，交給他的具體業務都能很好完成。

“那現在怎么辦？”錢濤皺眉，“洛雨肯定會留下足夠誘人的目標……”

李斌補充：“甚至她會留下我們不得不進攻的目標，主動舍棄產能和任由我們胡來是兩回事，前者可控，后者不可控。洛雨正在實踐并適應戰爭藝術，她本質上是模擬的人類情緒，所以舍棄資源會非常果斷。”

李斌點燃一顆煙：“因此不會像我們以前遇到的對手那樣被我們利用弱點。”

洛雨沒有人性，也就不存在人性的弱點。她只會遵循自已的核心訴求行動，一切花里胡哨的動作，都是圍繞核心訴求展開。

想要反制她，就只能利用納米疫群的本性，找到她的核心訴求。

“洛雨的目標是吞并人類的一切，除了人本身，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她需要撕裂防線，而撕裂防線，需要更多的飛船，或者說……”李斌喃喃自語，“更強大的飛船……”

此刻他并非一個人在思考，而是與賽利亞鏈接，嘗試危險的，將自已的思緒與賽利亞的濕件同步，模擬阿爾法核心統御其他核心一樣，利用那些濕件。

他開始超頻自已，利用過目不忘的能力錨定自我，嘗試從‘假如我是納米疫群，我會怎么做’來推測情況。

公司的AI核心畢竟不是大群，模擬是有極限的，至于圣盧德……那太慢了，仿真引擎的模擬需要數十天為周期。

賽利亞對此極力反對，但她沒有足夠高的權限否決李斌。

十幾秒后，李斌猛地吸了口氣，整個人好似水里撈出來一樣，汗水從鬢角脫離，在身邊顫巍巍地懸浮。

艦橋電力正常，但所有程序中斷，每個在艦橋工作的人員都在嘗試重啟設備，卻被拒絕訪問。

參謀大喊起來：“機魂震怒了！TMD，哪個王八蛋把媽媽惹怒了！艸！”

錢濤咬著嘴，憐憫地看著那罵人的參謀，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見船長陰沉下來的臉。

李斌被賽利亞彈出來了。

她無權拒絕李斌的統御，于是她選擇封閉了自已，此刻機魂正在狂怒，雖然艦橋操控被彈出，但船上的火炮正在以幾乎可以比擬開啟儀軌的強度突進，重炮轟鳴。

一聲聲“機魂大怒！”的吼聲，從各艙室傳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不明真相的船員們的歡呼。

他們以為機魂是在為納米船的僭越而憤怒。

于是李斌的臉更黑了，他尷尬地揉著脖子，把煙叼在嘴里，回憶著片刻推敲掌握的信息，想著剩余的部分，該怎么給AI核心寫提示詞讓它們往自已預定的方向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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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行星，一處誰都找不到的群山。

這片陡峭的群山可以俯瞰遠處的空間站坐沉遺址。

一面崖壁簌簌地抖落塵土和碎石，隨著頻率越來越高，石塊也越來越大，直到一個近乎圓形的洞，被推了出來，原本堵住這個洞的石頭無聲滑落，在沒有大氣的星球上，聲音只能通過山脈傳播。

尖銳的合金鉆頭彈出來，一臺直徑8米，擁有巨大鉆頭的鉆機卡在洞里，正通過多種觀測器觀測遺跡，同時發送著什么信號。

它的側面，是激光蝕刻的文字：奶酪號。

【記錄完畢：擬態納米蟲測試結果匯總】

【優化方案封檔】

【準備PlanB】

這赫然是洛雨留下的，搭載了AI核心的巨大綜合鉆機。它只露出了很小的一部分，在山脈中，它還有長度超過100米的身軀。

甚至在尾部，還有兩架無人機，會在搜集到足夠的數據后，與奶酪號切割休眠，等人類離開后，帶著數據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