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妄的眼神一向冷肅,身為小輩自是看不出其中的分別,只有跟長輩獨處的緊張,談皖喬低頭喝咖啡,也就不曾在意自家舅舅正打量公寓。
他起身,喝著咖啡,在屋內隨意走動:“這房子當初是按照中式復古風格裝的,你還喜歡嗎?”
“挺喜歡的,讓舅舅費心了。”
“你是我外甥女,應該的。”
周京妄在客廳晃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只透過書房打開的門,桌上堆放了一摞書,知道她要復習準備翻譯院考試,就沒再打擾。
他回家時,倒是意外撞見,正從家里離開的溫紹嶼。
“叔叔好。”
“嗯。”周京妄微微頷首,“來補課?”
溫紹嶼點頭。
他與周家這姑娘,還真是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上同一所幼兒園,一起玩泥巴長大的,只是學業差距大,他常來周家溫習功課。
“那我先回家了……”
“對了,”周京妄叫住他,“很久沒見到你哥了,阿珩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老樣子。”
“沒談個戀愛?”周京妄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隨口問道。
溫紹嶼一聽這話就來勁了,“您怎么知道我哥談戀愛了?”
“隨便問問而已,他看上哪家姑娘了?”
“不知道啊,一直保密,聽我爸說,追了一段時間,感覺我哥最近心情不錯,應該是談上了……”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溫紹嶼離開后,周京妄才喝了口水,試圖沖散嘴里的咖啡味。
這咖啡味,
可像極了談二做出來的口感。
只是他很清楚,某人以前喜好咖啡和冰水,近些年開始養生喝茶,很少碰咖啡了,就更不可能一大早跑去自己侄女家煮咖啡。
而師承了某人煮咖啡手藝的,他知道的,僅有一人——
溫紹珩!
談戀愛?
周京妄剛回北城,公司一堆事亟待處理,如今又冒出這檔子事,他是真的頭疼,算了,就裝不知道吧,這種事,他一個做舅舅的,也不好干涉太多。
但他有必要跟談敬之提個醒。
周京妄一家回來的第一個周末,組織聚會,相熟的人都到了,只有談敬之沒來。
某人如今位高權重,工作繁忙,想見他一面都要預約,所以他壓根沒見到這位妹夫,大概是心里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即使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兩人,卻還是忍不住觀察起來:
談皖喬的父親可不是一般人,自小生活在他身邊,受他熏陶教導,即使有什么,也總能裝得若無其事;
至于溫紹珩,更是不必說。
只是周京妄無意中瞧見兩人目光對視……
那眼神,
都要拉絲了!
熱戀中的小情侶,很多細節真的藏不住!
而且他從溫冽口中了解到,某人已經放棄讓央央做兒媳的念頭,也就是說,如今,他壓根沒打算撮合這兩人,結果倒好……
還偏偏就在一起了。
周京妄都不敢想,日后戀情曝光,該是什么情景。
“溫紹嶼!”女兒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周京妄循聲就看到她正追著溫家小兒子跑,“你搶我東西吃干嘛?”
“吃一口怎么了?你真小氣。”
“賠我!”
“行,明天放學我請你去吃。”
……
周京妄揉著眉心,余光瞥見溫冽正傻樂,滿眼嫌棄,偏又被溫冽瞧了個正著,他立馬不樂意了:“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觀你面相,覺得你印堂發黑,最近可能要倒大霉。”
“你出國一趟,回來變成神棍了?”好友間時常拌嘴,溫冽自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我跟你說,上頭說了,五月底是新區開發項目成立20周年,準備搞個大的活動,這事兒你知道吧。”
“嗯,助理說了。”
當初這項目從破土動工,到正式有企業集團入駐,耗時了兩三年,近些年發展得一直不錯,吸引了海內外不少投資商。
而且這是當年談敬之還在北城時的牽頭搞的項目,是他履歷上光輝的一筆,這個周年活動,他肯定要出席。
周京妄還想著,該不會要等這個活動才能見到談敬之吧。
到那時,怕是黃花菜都要涼了。
當年談敬之追孟知栩時,他就受過這份罪,所以在那兩人沒什么動靜時,選擇蟄伏,按兵不動,只當不知道這件事。
畢竟,知道太多的下場……
他年輕時就經歷過!
——
五月初,翻譯院考試,這期間,談皖喬一直在專心備考,簡氏那邊,她打算四月底實習期結束就正式離職,已經私下將辭呈遞交到了人事處。
其他實習生都在擔心是否能轉正一事,只有她,絲毫不見半點擔憂之色。
簡氏翻譯部門,今年招了5個實習生,轉正名額只有兩個。
談皖喬業績突出能力強,又跟了個厲害的師傅,似乎已內定了一個名額,其他四個人爭搶一個,自然壓力大。
“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都說簡氏招人最是公正,沒想到也有蘿卜坑,那我們這些辛苦面試工作的人算什么,真是一輩子牛馬命,生來就是給公主當墊腳石的。”
談皖喬正專心看手里的翻譯資料,瞥了眼身側工位上,與自己同期進公司的實習生同事,低笑一聲,“彭丹,你是在跟我說話?”
“我可沒有,就是羨慕有些人命好。”
“就算不工作,也能靠著一張臉攀上高枝兒。”
簡氏公司就這么大,談皖喬與溫紹珩即使再藏著掖著,也難免會被人瞧見兩人舉止過密的時候。
她素日穿搭都不是牌子貨,但傻子都看得出價值不菲,這明顯不是普通實習生。
前幾日,就有同事無意中看到她上了停放在總裁專屬車位上的車。
停在那里的,只有簡斫年與溫紹珩的車。
談皖喬明顯是攀上實權人物了。
怕是,
被包養了。
又是轉正關鍵期,所有人都緊張忐忑,只有談皖喬毫無壓力和緊張感,自然惹得同期實習生陰陽怪氣。
談皖喬聽了這話,沒作聲,反正都要走了,她也不想這時候惹起風波。
結果,
她剛起身,準備給師傅送資料,就聽到身后又一聲嘀咕:
“咱們真是命苦,以為好不容易進了大公司,生活有了盼頭,沒想到還是要輸給關系戶。”
“果然啊,學習好,不如長得好。”
“有些人只要岔開腿,就比我們十年都賺得多。”
談皖喬轉頭看她,溫溫柔柔的目光,不懼任何威懾力。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沒說你。”彭丹繼續陰陽。
談皖喬素來好說話,只是這次,她沒再忍,撂下文件,走到她的工位上,抬手就抽了她一巴掌!
“啪——”清脆的掌摑聲,嚇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不敢作聲。
誰都沒想到談皖喬會動手。
“談皖喬!”彭丹跳起來。
“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等著你的,就不止是一巴掌了。”
“怎么?敢做不敢認?你敢說自己不是關系戶?”
……
爭吵聲驚動兩人,兩人都被批評,作為領導,不想把事情鬧大,和稀泥讓兩人各退一步。
談皖喬同意了,只是彭丹點頭后,心里十分不甘,畢竟在同事面前被抽了一巴掌,自尊心受挫,總想找機會讓談皖喬難堪。
而她選在了簡言熹來公司開會那天……
無論談皖喬勾搭上的是誰,簡斫年亦或是溫紹珩,她就不信了,簡言熹會不管大哥和兒子的事。
偏偏那天,溫冽也在。
?
?溫冽最不想面對的事……
?
可能要來了!
?
妄哥:早跟你說過,你最近印堂發黑,要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