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太醫看到這一幕，瞳孔微縮，彼此相視，用眼神交談，思索著要不要上去將針搶了。

出宮之時，玄璟淵交代的是，大人死活不論，一定要保住胎兒的命。

若任由竇棠雁這么折騰下去，他們拿什么跟陛下交代？

正準備動作時，忽然又聽一道慘叫聲，那孩子似感覺到了生死之危，竟哭嚎著落地，只是因為不足月，腦袋上又扎了一陣，雙眼睜開后，懵懵懂懂的，好像癡兒一般。

竇棠雁見到這動靜，眼底閃過驚喜，手中長針一扔，便將孩子抱起來，第一反應是朝孩子下面看去。

待看清楚性別后，面上的笑意淡去，小腹處的痛意愈發猙獰，五官也隱隱扭曲。

“為什么是女孩！”

“明明應該是男孩啊！”

每次掐脈，都能察覺到孩子的脈搏強壯，跳動有力，她以為兒子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想著等孩子出世后，向王爺求恩，請封他們的兒子為世子。

如今生了個女兒，如何奪回王爺的心？

心中縱有千般怨惱，如今孩子生出來了，也不能重塞回去，只能忍住那郁郁的心情，將孩子遞給一旁的柳嬤嬤，癱軟地躺在產床上，咬牙切齒道，“這可是王爺的長女，好好伺候著。”

柳嬤嬤抱過孩子，原本面露喜色，可等看清孩子的膚色和眉眼時，笑容僵滯住。

“這孩子怎么長的不像王爺……也不想側妃娘娘……”

話未說完，榻上剛閉眼的竇棠雁瞬間被氣的坐直了身體，抄起身下帶血的枕頭便朝柳嬤嬤身上砸去，劈頭蓋臉的罵。

“你說的都是什么狗屁瞎話！”

“不是本妃和王爺的孩子，難不成還是你的孩子？！”

柳嬤嬤也后悔自己口不擇言，忙解釋道：“是老身看花眼了，孩子剛出生，哪有什么像不像的，而且這鼻子跟側妃您如出一轍，定然是咱們攝政王府的小郡主了。”

“您剛生產完，千萬不可動怒，若肝氣郁結落下什么病根，就是老身的罪過了。”

她說罷，竇棠雁仍余怒未消，卻又實在沒力氣罵她，狠狠剜了柳嬤嬤一眼，又掃了一圈神色各異的太醫、包括那些拖拖拉拉的婢女，將今日的生產之仇記在心中，等她身體恢復后再跟這群人算賬。

不曾想，剛將這恨意壓下，外頭便響起方公公的聲音。

有過數面之緣的方公公領著皇帝的諭旨，在外頭詢問，“奴才奉陛下之命，特來王府探望，打斷問一下，側妃娘娘可平安生產了？”

竇棠雁聽到這聲音，又是一陣怒氣上涌，氣的雙眼發紅。

若沒有狗皇帝這一通插足，她早足月生產母子平安了！哪里會提前早產？哪里又會生出個女兒出來！

竇棠雁的惱恨傳不出這產房，外頭，方公公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他的話旁人自不敢怠慢，在產房門口守著的太醫，立刻大聲回應，“生了，生了！側妃娘娘給攝政王府添了個小郡主！”

方公公瞇眼一笑，“那雜家就放心了。”

“陛下感念王爺操勞社稷之恩義，又可憐王爺不在京中，側妃娘娘一個弱女子無法照料孩子，便命雜家在此等候，若生出小郡主，便帶入乾清宮中，衣食飲居皆按公主的規格，往后便留在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