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書來到馬車旁。
“屬下見過太子殿下，靜安郡主。”
戚玉衡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問道：“城里的情況似乎很糟糕？”
燕子書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他微微頷首道：“是的，屬下出城時，有人放了示警焰火，城內更是逐漸出現示警焰火回應！”
“于是屬下在路上審問了那個暗樁，他說，城內這五年來早就潛伏了許多暗樁，他們想控制整個潁州城，簡直是易如反掌！”
燕子書臉色難看，除了潁州城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外，他還為了此行感到一陣后怕。
這次幸虧太子殿下提前發現了那些暗樁，否則，這一次他們回潁州城就成了砧上魚肉！
只要想到，太子差點被這些人抓走，燕子書就覺得后背一陣涼意。
誰會想到，燕北這些年在整個潁州城內，竟然布置了這么多的細作。
細想下來，在城里安插這么多細作，光靠燕北的人一定是做不到的。
也就是說，如今已經可以確認，以前那幾個潁州知州，定有人向燕北倒戈了。
戚玉衡看著他難看的臉色，卻輕松地笑了：“你應該慶幸，幸虧吏部尚書一直都沒有倒戈相向，否則，他們如今可就不僅僅是安插了這點人了。”
因為吏部尚書不配合，他們就沒有辦法確認到潁州任職的一定是他們自己人。
他們花了五年時間在各處安插自己的人手，卻沒辦法確認這些人一定是他們能夠收買的。
這也導致上一任知州被收買后，沒能扛得住自己的良心譴責。
最終還被他們種下的那株植物所害，上吊自盡。
燕子書有些哭笑不得。
太子殿下不愧是陛下親自教導長大的孩子，他甚至還能在這個時候苦中作樂。
燕子書朝著戚玉衡拱手作揖：“殿下心胸寬廣，屬下佩服。”
戚玉衡唇邊噙著笑意，看向北祁的方向時，眼里卻多了幾分沉重。
他說道：“我們也是時候進城了。”
燕子書點了點頭，立馬整頓兵力，向北祁進發。
他們來到北祁城門附近時，城外已經戒嚴。
按察使裴濟帆一身鎧甲，正在城門口集結兵力。
看見禁軍的旗幟時，他急忙迎了上來：“臣裴濟帆，見過太子殿下。”
戚玉衡從馬車上下來，朝著他微微頷首，隨即便轉身，將身后的人抱下了馬車。
這下，裴濟帆才發現，跟太子同乘馬車的竟然還有一個小孩。
他有些驚訝，疑惑地看著眼前人：“殿下，這是？”
戚玉衡介紹道：“這位就是本宮跟你提起的靜安郡主，此次多虧她的內應，我們才能提前察覺潁州城內的行動。”
戚玉衡認為裴濟帆可信，便將功勞還給了綿綿。
一旁的燕子書有些驚訝，這才明白，原來太子這一路以來的消息，都來自這位小郡主。
“靜安郡主……”
裴濟帆沉吟片刻，有些愕然。
“難道就是鎮國公府的小小姐？”
他沒有說武安侯府，而是自然而然地將綿綿歸到林家，這也讓綿綿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綿綿眼里帶著笑意，上前給他行了個晚輩禮，道：“見過按察使大人。”
裴濟帆打量著眼前的小孩，眼里滿是欣賞之色：“郡主不愧是鎮國公府的后人，我們這北祁地界，多虧了鎮國公府領兵守衛，否則也沒有這些年的安逸！”
說到這里，裴濟帆臉上露出愧疚之色：“相比之下，下官真是愧于鎮國公，在下官的管轄之下，竟然出了這么大的紕漏！”
他們這些細作在北祁地界蹦跶了許久，即便他們這些事做得很隱蔽，但毫無疑問，也是裴濟帆這個按察使的失職。
綿綿不是陛下，更不是負責查案的官員，對于裴濟帆說的話，自然也不方便發表意見。
戚玉衡便轉移話題，將潁州城發生的事告訴對方。
裴濟帆神色有些凝重：“看來，在殿下到潁州之前，他們就已經準備對潁州知州下手了。”
裴濟帆為官多年，聽了戚玉衡的話，很快便聯想到了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看來是最近我們對整個北境防線的重鑄，影響了他們的行動，所以他們干脆先從范圍最小的潁州城下手。”
此時，錢舟也緩了過來，他臉色有些發白，從馬車上下來后，看見裴濟帆，連忙迎上前去：“下官見過裴大人！”
錢舟不知道戚玉衡的身份，但他知道能讓禁軍護衛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于是他又朝著戚玉衡拱手：“多謝貴人的救命之恩。”
如今在裴濟帆的地盤上，燕子書也無需隱瞞太子的身份，他說道：“錢大人，這位是太子殿下。”
錢舟瞬間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下官有眼無珠，不知竟是太子殿下，請殿下恕罪！”
戚玉衡擺了擺手：“不知者無罪，錢大人，潁州城里的情況，你最熟悉，如今城內已經被叛黨控制，我們得想辦法將潁州城奪回來。”
錢舟連忙應道：“是。”
裴濟帆將他們迎進城，命人安置好錢舟府邸里的人，又命親信整頓兵力，嚴守城門，這才帶著太子和其他人來到府衙。
北祁府衙內，有整個北境防線的輿圖。
林家兄弟一直跟在太子身邊，戚玉衡沒有介紹他們二人的意思，燕子書與裴濟帆也就沒有過問。
裴濟帆指著輿圖上從北祁到潁州的距離，說道：“潁州與北祁距離不遠，由于潁州城不大，兵力大部分都在北祁，他們即便控制了潁州，北祁想奪回潁州城，其實很容易。”
這一點，也是裴濟帆一直沒有想明白的地方。
他們既然有蘇興懷作為內應，又為何會選擇距離北祁最近的潁州，作為最大的根據點呢？
即便將整個潁州百姓換成自己人，人數也遠遠不及北祁駐兵。
林鶴尋卻道：“因為他們要的，是潁州碼頭。”
雖然地圖已經在倉庫被燒毀，但這段時間以來，他早就將這個地圖銘記于心。
林懷瑾知道兄長想做什么，直接將綿綿此前送信的紙筆取出來，遞給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