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衡并未多做解釋，只是命裴濟帆傳令下去，讓士兵們準備好。
接下來一段時間里，也許會有一場漫長的戰事。
裴濟帆領命離去。
與此同時，戚玉衡修書讓人快馬送回京城。
此前，戚玉衡折返潁州時，便已經命人送信回京，告訴父皇，潁州城可能會出現問題。
可如今，這是三座城池的情況，他便只能再次修書回京。
而此時，京城內。
戚承軒早已命胡篤行和暗衛盯著范文斌。
自從范文斌稱病在府中靜養，整個范府便如同死水，翻不起什么風浪。
除了進出送菜的漢子，以及大夫上門診癥，府里就沒有別的人離開。
戚玉衡的密函送達時，戚承軒正在與兄長戚承勉在探討兵力布局。
戚承勉雖然好些年沒有帶兵，但他的腦子還在。
得知林懷瑾還活著，甚至與綿綿聯手掌控了燕北的那個礦脈，戚承勉便與戚承軒商議，調整北境防線的布局。
他熬了幾個大夜，今日一早便頂著青黑的眼圈進了宮。
“陛下，這是北境防線的新布防，請陛下過目。”
就在這個時候，戚玉衡的那道密函，通過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當戚承軒看完密函時，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戚承勉連忙問道：“陛下，可是太子那邊出現什么意外了？”
戚承軒將信件遞給兄長，有些頭疼地捏著眉心道：“皇兄的布局可能又要改了。”
信上所說，潁州城內此前一直在調查的那些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行動起來了。
幸運的是，他們的暗樁及時在城內隱藏，太子也成功帶著綿綿、林家將軍和潁州知州離開了潁州城。
戚承勉看了信上所寫，忙問道：“林家將軍還活著的消息，范文斌應當不知道吧？”
即便這幾日的心血付諸東流，戚承勉也不曾覺得惱火。
此時他心中已經有了新的想法。
戚承軒看著兄長這個神情，當即明白，兄長應當有別的想法。
“皇兄可是想到什么了？”
“陛下可還記得，前些日子，胡篤行發現范文斌利用送菜漢子的身份，偷偷離開了范府的事情？”
戚承勉問道。
“當然。”
自從太子出事，他們一直讓人盯著范府，原本整個范府都很安靜。
他們都以為，這范文斌也許是真的給嚇病了，更是托葉濟世進去看病，得到消息是真的病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敢放松警惕。
所有出入的人都被他們盯著，即便送菜的漢子也沒放過。
直到前幾日，范家小姐傳來消息，范文斌不在府中。
胡篤行便親自去查那個送菜的漢子。
這才發現，那送菜的漢子與往日有些不太一樣。
胡篤行認定，范文斌是易容成了那送菜漢子的模樣，一直在京城里行動。
范文斌從前也是窮苦出身，更是一個很能安靜下來的人。
他猜到了皇帝一定會派人盯著自己，于是他易容成送菜漢子的模樣，離開范府后，并未直接離開京城。
他按捺住性子，繼續按照那送菜漢子的生活軌跡，兢兢業業地到各府送菜。
所以，一開始暗衛也并未發現他有問題。
如果不是收到消息他不在府里，胡篤行親自去盯著那個漢子，也不會發現，那送菜漢子在吃食上，有了些許的小變化。
范文斌雖然是窮苦出身，但他畢竟已經掌權多年，某些行為動作上，與真正的送菜漢子是有區別的。
最重要的是，胡篤行之前盯過那個送菜的漢子，他吃飯動作十分粗獷。
特別是因為天冷，家中沒有好的銀絲炭，為了取暖，他會大口大口地吃肉，喝熱湯。
可范文斌已經養尊處優這么多年，如果像那個漢子那樣吃東西，一定會噎住。
所以他的吃食上，就發生了些許變化。
而暗衛并沒有留意到這一點。
胡篤行將消息傳回宮里后，他們便打算繼續盯著，看范文斌究竟想做什么。
“如今看來，他應該是通過什么方法，暗中將信送了出去，以此聯絡各方。”
說罷，戚承勉沉吟片刻后，又道：“如果林家將軍不在，那么以現在的北境軍兵力來說，我們很難將兩地防線同時擋住，那么范文斌和燕北的計謀，很可能就成功了。”
隨即，他抬起頭，眼里帶著些勝券在握的笑意。
“但是，只要他們兩位將軍還活著，一個帶兵守住防線，另一個與北祁駐軍聯手，想拿回三座城池，并不難。而且，我們還可以與吐魯來個里應外合。”
看著兄長那帶著侵略的眼神，戚承軒問道：“皇兄的意思是，想和吐魯聯手，正式向燕北宣戰嗎？”
戚承軒有些驚訝。
大周從父皇繼位以來，從未向外宣戰。
更何況，前幾年北地才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如今家賊還沒抓干凈，就急著向外宣戰，會不會太著急了？
“陛下，這些年大周懦弱太久了，您別忘了，我大周先祖當年是如何闖出這片江山的。”
戚承勉眼中帶著興奮之色，他在腦海里構建了一個瓜分燕北的藍圖。
“范文斌不知道林家將軍還活著，也不知道我們已經和鎮南將軍取得聯系，更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他的偽裝，陛下，這是我們的一次機會！”
兄長的話一直在戚承軒腦海中回蕩著。
賭一把，滅掉北地心腹大患，還是穩扎穩打，守住這半壁江山，這無疑是大周的一次重大轉折。
戚承勉是武將，在某種程度上，他確實會更激進一些。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陛下，接下來，只能靜待陛下的決斷。
良久，戚承軒看著龍案上的玉璽，下定了決心。
當天夜里，戚承軒繼位后的第一封國書，悄然從大周國都送了出去，直奔吐魯皇宮。
而另一邊，綿綿等人帶著太子教令直奔北地。
到了陵城附近，一邊是要前往吐魯，而另一邊，則是要到那座礦山去。
林鶴尋當機立斷，讓弟弟帶著外甥女前往吐魯。
林懷瑾卻一把將綿綿塞進二哥懷里。
“不，二哥，我對那礦山更為熟悉，由我去是最適合的，有我在，燕北絕不對有一個人突圍！”
兄弟二人正爭執著，懷里的外甥女卻舉起手，捂住了他們二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