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風帶著涼意，卷著金黃的銀杏葉，落在小院的柵欄上。葉霜蹲在花壇邊，給剛種下的雛菊松土，指尖沾著濕潤的泥土。
魏墨池從身后走來，手里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腳步放得很輕。他站在葉霜身后，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陽光落在她發頂，染出一圈柔和的光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忙什么？”他開口，聲音里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微啞。
葉霜嚇了一跳，手里的小鏟子差點掉在地上。她回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走路沒聲音，嚇我一跳。”
魏墨池彎腰，把紙袋遞到她面前：“剛路過甜品店，看到這個，想起你愛吃。”
紙袋里是一塊芝士蛋糕，還帶著微涼的溫度。葉霜的眼睛亮了亮，放下鏟子，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傳來熟悉的溫熱。她咬了一口蛋糕，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好吃。”
魏墨池蹲下來，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輕輕的癢意。“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下午要不要去趟助學基地？那邊新到了一批圖書，孩子們等著我們去分發。”
葉霜點點頭，嘴里還含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好啊，我去換身衣服，順便把上次整理的繪本帶上。”
魏墨池看著她忙忙叨叨地跑進屋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小鏟子，默默地幫她把剩下的土松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么珍寶。
車子行駛在鄉間的小路上，兩旁的稻田已經收割完畢，露出大片的褐色土地。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泥土和稻草的清香。葉霜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心里一片寧靜。
魏墨池握著方向盤，余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他看著她嘴角殘留的蛋糕碎屑，看著她隨著車子顛簸輕輕晃動的腦袋，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葉霜回過神，看向他，眼里帶著疑惑。
“沾東西了。”魏墨池說著，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然后放進自己嘴里，眉眼彎彎，“甜的。”
葉霜的臉頰瞬間紅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她別過頭，假裝看向窗外，耳根卻燙得厲害。
魏墨池低低地笑出聲，笑聲低沉而悅耳，在車廂里回蕩著。
助學基地的院子里，已經擠滿了孩子。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嘰嘰喳喳地像一群小麻雀。看到葉霜和魏墨池下車，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一聲聲“葉姐姐”“魏哥哥”喊得格外親熱。
小花擠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幅畫，踮著腳尖遞到葉霜面前：“葉姐姐，你看，我畫的你和魏哥哥。”
畫上是兩個手牽手的小人，一個穿著裙子，一個穿著西裝，站在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上，頭頂是圓圓的太陽。畫得不算精致，卻充滿了童真。
葉霜接過畫，眼眶微微泛紅。她蹲下來，抱住小花，聲音溫柔：“畫得真好看，姐姐很喜歡。”
魏墨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轉身，打開后備箱，把里面的圖書一箱箱地搬下來。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箱子之間，熱鬧非凡。
分發圖書的時候，葉霜負責登記，魏墨池負責把書遞給孩子們。孩子們拿著新書，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寶。有的孩子迫不及待地翻開書，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得津津有味。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孩子們的臉上，灑在泛黃的書頁上，灑在葉霜和魏墨池相視而笑的眼眸里。
忙到傍晚，孩子們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院子里恢復了寧靜，只剩下葉霜和魏墨池兩個人。他們并肩坐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夕陽，看著天空一點點被染成橘紅色。
“累不累？”魏墨池側過頭，看著葉霜，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帶著薄繭，那是常年握筆和勞作留下的痕跡。
葉霜搖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輕輕的：“不累，看著孩子們開心，我就覺得很滿足。”
魏墨池收緊手指，把她的手捂在掌心：“以后，我們可以經常來。等我們老了，就搬到這里來住，建一個小房子，種滿花，每天看著孩子們上學放學，好不好？”
葉霜的心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看著魏墨池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認真和期待，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哽咽：“好。”
夕陽漸漸落下，天空變成了一片深邃的紫。晚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兩人依偎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卻覺得此刻，勝過千言萬語。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葉霜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看著身旁熟睡的魏墨池，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
魏墨池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睜開眼，眼底帶著惺忪的睡意。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聲音沙啞：“怎么還不睡？”
葉霜搖搖頭，鉆進他的懷里，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在想我們以后的日子。”她說，聲音悶悶的，“想我們老了之后，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想我們一起看著孩子們長大，想我們永遠在一起。”
魏墨池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收緊手臂，把她緊緊摟在懷里。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會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葉霜的眼淚掉了下來，浸濕了他的睡衣。那眼淚是甜的，帶著滿滿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助學基地的新校舍建好了，粉墻黛瓦，在青山綠水間格外醒目。開學典禮那天，來了很多人，有公益組織的同事，有捐贈物資的企業家，還有附近村子的村民。
葉霜站在主席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看著孩子們眼里閃爍的光芒，心里充滿了成就感。她拿著話筒，聲音清晰而響亮：“孩子們，歡迎你們來到新的學校。這里有嶄新的教室，有豐富的圖書，有溫暖的陽光。希望你們能在這里好好學習，將來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再回來，建設家鄉。”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孩子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魏墨池站在臺下，看著臺上的葉霜，看著她閃閃發光的樣子，眼底滿是驕傲和愛意。他知道，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如今，夢想終于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