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剛離開易集不久,四大圣地的人便已經趕到了。
數百道流光從天際劃過,落在易集中央。
所有人凌空而立,周身神光流轉,衣袍上繡著代表各自圣地的徽記——
紫陽、不滅、千相澤、墟陵,四大圣地之人齊聚一堂。
引起了下方不小的騷動。
“搜!”
一聲令下,百名弟子如潮水般散開,手中拿著兩張畫像,見人就問,“可見過這二人?一女子,一孩童!”
易集上的人被這陣仗嚇得噤若寒蟬,紛紛搖頭。
有人偷偷抬眼看去,只見那畫像上的女子眉目清冷,孩童粉雕玉琢,倒是與先前出現在偏僻角落的那二人有幾分相似。
有人悄悄伸手指了個方向。
四大圣地的人順著指引,很快來到那個偏僻的角落。
可那里,除了一張破舊的小木樁,已經空無一人。
那個蹲在這里大半日的小販,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攤位上的破爛都沒留下。
“人呢?”
“跑了?”
為首幾人面面相覷,面色陰沉。
“追!他們跑不遠!”
……
此時,云知知正抱著小五,御劍飛行在萬丈高空。
腳下是莽莽蒼蒼的蠻荒大地,群山匍匐,古林如綠浪翻涌。
罡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她喚出系統,“007,掃描下方,尋找人群聚集的地方。”
【正在掃描。】
片刻后,007的聲音響起,“主人,下方區域未探測到天風家族遷徙者。另發現靈脈十七條,千年靈芝三十余株,各類靈礦若干,妖獸群落數以百計……”
云知知嘴角抽了抽。
這蠻荒大地,果然遍地是寶。
隨便一處山溝溝里,都藏著在外界能讓人搶破頭的天材地寶。
可她此刻哪有心思理會這些?
“繼續找人。”
【是。】
劍光劃破長空,一路向北。
……
與此同時。
數千里之外。
一處偏僻的靈石礦區,藏在大山深處的褶皺里。
礦區簡陋,只有幾排歪歪斜斜的木屋,和幾個黑黢黢的礦洞口。
四周是光禿禿的山壁,寸草不生,只有風卷著沙土呼嘯而過。
此刻,礦洞口排著一條長隊。
隊伍里的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他們佝僂著身子,手里捧著破舊的布袋,等著領取這個月的靈石。
隊伍最前面,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青年,斜靠在木桌前,桌上擺著一筐靈石,個頭不大,光澤黯淡,是最下品的那種。
“下一個。”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上前,遞上手中的竹牌。
青年瞥了一眼,隨手從筐里撿出三枚靈石丟給他。
中年男人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退到一旁。
“下一個。”
一個婦人上前,領了兩枚。
“下一個。”
一個半大孩子上前,領了一枚。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輪到了一位老者。
那老者須發皆白,身形枯槁,身上的粗麻衣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干瘦的胳膊。
他顫巍巍地遞上竹牌,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
青年接過竹牌看了一眼,卻把那竹牌隨手往桌上一丟,嗤笑一聲,“沒了。”
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筐里還剩大半的靈石,“那里面明明還有那么多!怎么就沒了?”
“那是給別人的,不是給你們的。”青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者,“你們天風家族的人,白吃白住這么久,還好意思要靈石?”
老者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身后,幾個天風家族的族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爭辯,“我們怎么是白吃白住了?我們天天給你們挖礦,從早挖到晚,怎么就白吃白住了?”
“就是!我們每天挖出來的靈石,少說也有上百枚!”
“你們給我們的,不過是一些野菜糊糊,那能值幾個錢?”
青年冷笑一聲,伸手一推,將最前面的老者推倒在地。
老者瘦弱的身軀哪里經得起這一推,踉蹌著后退幾步,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老不死的!”青年指著倒在地上的老者,罵道,“你們天風家族就是一群喪家之犬!我礦主心善,收留你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你們不知感恩,還敢來要靈石?”
老者撐著地面,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半天沒能起身。
他喘著粗氣,顫聲道,“可我們……我們也有給你們挖礦……”
青年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只螻蟻,“你這半死不活的老頭,一天能挖幾塊?你挖出來的靈石,還不夠你吃的那幾口野菜!”
“還有你們族里那些小孩,能吃不能干,養著你們這些廢物有什么用?活沒干多少,反倒吃得多,我礦主沒把你們趕出去,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老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隊伍后面。
一個婦人忍不住上前,哀求道,“這位小哥,我們族里還有幾個孩子需要修煉,您就給我們一些修煉資源吧……我們不要多,幾塊就行,求求您了……”
“滾!”青年一腳踢開那婦人,冷聲道,“不滿意你們可以離開啊!門在那兒,沒人攔著!”
那婦人被踢得踉蹌幾步,捂著肚子,臉色慘白。
老者掙扎著爬起來,扶住那婦人,渾濁的眼里滿是絕望。
走?
往哪兒走?
紫陽圣地和三大部落的人還在追殺他們。
離開這里,他們這群老弱婦孺,能活幾天?
青年見他們這副模樣,越發得意,冷笑道,“老不死的,我告訴你,你現在離了我們礦區,出去就是死!除了我們礦主敢收留你們,這方圓萬里,誰敢得罪紫陽圣地?你們別無他路,懂嗎?”
老者聞言,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頹然彎下腰,仿佛一瞬間又老了十歲。
身后,那些天風家族的族人,也一個個低下了頭,眼中滿是屈辱和絕望。
半晌,一個婦人走上前,拉住老者的胳膊,低聲道,“算了……咱們……不要了。能在這兒吃上一口飯,茍活下去,就已經很不錯了。等……等魚幼醒過來,再想辦法吧。”
“魚幼……”老者喃喃重復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才能醒……”
他們沒有再爭。
一行人沉默著,轉身離開了那個發靈石的木桌,走向礦區邊緣那幾間逼仄的窩棚。
身后,青年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坐回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