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游俠首領：“如果想要他活著的話，可以把他送到冰原上去，天使應該會接納他。”
游俠首領搖了搖頭：“這件事我跟他提起過，他拒絕了，而且他跟我說，以后不管他再怎么想要去冰原，也絕對不能讓他去。”
蕭臨看向那個玻璃房間：“已經變成一灘泥了，倒是挺有骨氣。”
“倒不是有骨氣，他說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回到之前那種狀態去，就是那種‘愚狂’狀態。”
蕭臨嘆了口氣，最后還是尊重了瘟疫醫生的選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話，可以和我聯系，我會酌情幫助。”
“好，有需要的話，我會找你。”游俠首領毫不客氣地點點頭，隨后接著說道，
“對了，昨天我在和他對話的時候，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他說那個結論非常重要，讓我一定要轉交給你，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重要。”
“什么結論？”
“他說天使可能從來沒有殺過人。”
蕭臨微微蹙眉。
天使沒有殺過人？這算是什么重要情報？難道說瘟疫醫生的腦子又犯渾了，打算給天使洗白？
“剛剛我和他見面了，他沒跟我說這些。”
“他說不了了，大概是從前天開始吧，他就已經沒有主動思考能力了，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被動的思考機器，只有你引導他，他才會開始思考。”
蕭臨重新走回瘟疫醫生的房間前，隔著玻璃問他：“你認為天使從來沒有殺過人？”
瘟疫醫生緩緩睜開眼睛：“是的……是的，它從來沒有殺過。”
“為什么你覺得這個情報很重要？”蕭臨又問。
玻璃墻后面傳來粗重的呼吸聲，過了二十多秒才傳來回答：“它很重要……”
“為什么很重要？”
“非常重要。”
“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理由。”
“必須重要。”
蕭臨不再問了，他覺得瘟疫醫生純抬杠……
游俠首領在他身后說道：“遇到一些他無法理解的問題時，他就會這樣。”
蕭臨看著玻璃房間里幾乎陷入昏睡的瘟疫醫生說：“算了，我自已回去研究吧。”
他重新邁開步子，朝外面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的清脆。
“蕭臨先生，我聽道恩說，我們所有人都感染了愚狂癥，是嗎？”游俠首領突然大聲說道。
“嗯，是的。”蕭臨點頭。
游俠首領沉默了片刻，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最后我也會變成這副樣子？”
“我會盡量避免。”蕭臨回答道，隨后他又反問，“對了，你不是通知了義舉會高層嗎？他們大概什么時候能抵達？”
“阿爾諾先生明天應該就能抵達。”
“好。”蕭臨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不光是義舉會的高層，蕭臨這幾天還通知了監視者聯盟，讓他們也派高手過來。
他現在需要幫手，特別是五重以上的幫手，只要他們能夠在天使的攻擊下生存，并且把天使弄到一層現實來，他就有把握獵殺掉天使。
但是，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在蕭臨心底找不到答案。
為什么蘇楓將天使視作能夠殺死艾生的武器？
……
夜晚，研究所。
“天使從來沒殺過人？”齊海生一邊研究著那一小團粘液，一邊吃冰淇凌，聽到蕭臨的話之后，一臉詫異地看向他。
“嗯，另一個人是這么判斷的，算是有價值的信息嗎？”蕭臨問道。
齊海生挖了一勺冰淇凌放在嘴里說道：“沒什么意義的廢話，我早就知道了。”
蕭臨一驚：“臥槽，你該不會是也被感染了吧，變得又愚又狂的。”
齊海生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非常餓。”
“昂，然后呢？”
“你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上好的和牛，香煎好的，熱氣騰騰的，上面撒著海鹽和黑胡椒。”
“嗯，待遇還不錯嘛。”
“然后你把它塞進了你的屁股里。”
蕭臨默然無語：“聽起來是一種合法但是極其有病的行為。”
齊海生兩口把冰淇淋吃完：“這不就完了嘛，你跟我說的，天使是棲身于人類認知中的怪物，人要是死了就不認知世界了，不就相當于把和牛塞進屁股里了嘛。”
“它的做法更像是吃人，啊……也不太恰當，總之就是把所有人都抓在一起，然后霍楞霍楞，然后你的身體機制和認知狀態全都會改變。”
蕭臨若有所思：“如果這種疾病蔓延到全世界會怎么樣？”
“人類會不復存在。”齊海生不假思索。
“滅絕？”
“不不不，完全不是，是人類這個概念會不復存在，會有一個新的種族誕生出來，這個種族可以用認識塑造世界，和天使形成共生關系。”
“這么說來，其實不算是一件壞事？”
齊海生搖了搖頭說：“看起來你對這些需要構想的東西不太擅長。”
他說著拉出了一塊白板，在上面寫下三個大字“主導權”。
“首先，人類沒有決策權，決策權統歸天使。天使可以隨意塑造人類，但是人類不能隨意塑造天使，而且天使這東西，它可不是精通人性的東西，和貓貓狗狗統治人類差不多。”
“原來如此。”蕭臨若有所思。
“第二就是心想事成。”
“這個聽起來不錯欸，聽起來就很吉祥。”
“那你可想多了，這里的心想事成，不是給予你的主動幻想，而是你的被動本能。”
“本能……喜悅、恐懼、憤怒，這些不可控的？”
“是的，比如說，你覺得海洋很危險，碰一下就會死，然后這就會變成對你來說的客觀事實，你接觸海水之后……”
“就會死？”
“不會，天使會重塑你，因為你是天使身上的一個器官，可再生的器官。”
蕭臨靠在椅背上，他開始慢慢明白了，明白為什么蘇楓認為天使是一個生殺死艾生的武器了。
其實艾生的機制也是一種現象，他可以寄生在任何他的信徒身上。
但僅限于人類……
如果人類轉變成另一種生物，世界上不再有人類的時候，艾生就無法存在下去了。
同時，艾生將會面對一個空前強大的天使。
人類的認知會塑造它無所不能的能力，而這個能力，會讓它足以摧毀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