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帶著喬疏謝成出了翰林院接待室。
楚默有自已的馬車,仆從還是之前那個。
當即去了翰林院停馬車的地方,跟在門口的喬疏謝成匯合。
楚默探出頭來,看著謝成,“你趕著馬車跟在我后面來吧。”
楚默這幾年在大京其他沒有混熟,就是這路經常在無聊時,雙腳逛了個遍。
很快,幾人來到戶部大門。
楚默喬疏下了馬車,謝成把馬兒拴好,從后面趕了上來。
三人走進戶部辦事處。
辦事處的人正在閑聊,眼皮朝著進來的人掀起一點來。
雖說坐著,卻給人居高臨下的感覺。
然,在看見楚默那身青色翰林院官服的時候,幾人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溫和之色。
喬疏瞧著,心里暗道,果然,不管哪個朝代都是先敬羅衣后敬人吶。
楚默最先說話,拱手有禮道,“請問,辦理戶籍是哪位大人?”
幾人中,一人站起來,拱手,“我負責。”
說完,坐到另一邊的位子上。
喬疏聽著楚默客氣的語氣以及對方客氣疏離的回答,知道,兩人不是熟人。
喬疏回看了一眼楚默。
這人在大京待了幾年,就沒有在這些人群中走動,亮明過身份?在戶部找不出相識的?對方也不認識他?
果然楚默還是楚默!
清流之輩!
楚默帶著喬疏謝成轉身向那人跟前走去。
那人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人,“請問,是哪個要辦理戶籍呀?”
公事公辦的語調!
喬疏向前,朗聲道,“是我?!?/p>
拿出自已在青州的戶籍等等,一一攤在那人桌子前。
“這么多人。”
喬疏點頭,“嗯,一大家子?!?/p>
那人撿起其中一兩本,看了看,皺眉,“一個小地方來的,不是誰都能在大京安家落戶的,不知底細的人,不是那么輕易給辦的?!?/p>
那人拖長著聲調,溫和的臉色也轉變成一本正經。
很瞧不起人的模樣。
就差說,大京是有錢人的天下,一個鄉野僻壤來的,隨隨便便就給落個戶,想的美。
楚默臉色有些難看了,他也是青州來的,當年進士第二十名,小地方怎么了?
但是人家根本不看楚默的臉色。
因為剛才已經看完了呀。
要不是看見楚默那身青色官服,剛才問話他都不想回答人。
謝成跟在喬疏后面,不作聲,喬疏說了,出門在外,看她表現就好。他那種剛硬的性子更適合跟邢陸仁這樣的粗人打交道。
他也覺的說的是。動不動就拱手施禮,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卻一點都不友好。
讓他這種直腸性子的粗人受不了,說的太急太重,也讓對方受不了。
喬疏哦了一聲,道,“我在大京剛買了房子?!?/p>
又從自已袖子里掏出來,李冬前不久辦好的宅子地契,放在那人面前的桌子上。
那人撿起來看了看。
剛開始還是粗粗的略了一眼,大概覺的沒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哪個旮旯里的一個破舊的小宅子。
然,當他眼睛在那面積上停留的時候,瞬間睜大。
這……這是府邸的面積呀!
雖然他不知道“福履綏之”是個什么樣的府邸,但是那面積夠大。
真的夠大,都比他幾個宅子還要大。
一本正經的臉色又多了些暖色,升起了一點微笑。
“嗯,不錯,可以。但是,這安家落戶,還得謹慎處理,得按規章……”
那人后面兩個字還卡在喉嚨中時,突然發現地契的上面多了一張銀票。
一百兩!
不作聲了,看向面前的女人,喉嚨咕嚕嚕兩聲。
喬疏湊上去小聲道,“天氣熱,官爺買個西瓜解暑?!?/p>
那人趕緊慌忙的向剛才自已起身的地方看去。那里還有兩位同僚在呢。要是說出去,名聲就沒了。
名聲是要的,但,好處也是想拿的。
要不然妻子的云錦衣裙哪里來,小妾的珠釵用什么買。
只是,他看過去的時候,被一個高大的身子擋住了視線,自然也擋住了那邊看過來的視線。
謝成在關鍵時刻充當了一堵墻,起到了作用,他還是挺有用的嘛。
疏疏說過,不管大小老少,能在關鍵的時候發揮作用,就是有用的,一個團體中不能少了這樣的人。
那人松了一口氣。
挺好的!
不錯!
是些懂事的!
抬頭看向穿著青色官服的楚默。
楚默面不改色,一貫的清冷。大概高興生氣都是這副模樣。
反倒讓人放心,不會是個多嘴的。
楚默接受到那人看過來的視線,明白,說道,“我這位故人熱情?!?/p>
說完也不再開口。
明白是明白,說句話可以。然,親自做就很難習慣了。
喬疏拿起那人旁邊的一個冊子,把那銀票夾在其中,扔進他的屜子中。
那人眼睛隨著冊子的弧度,在屜子中停留片刻。
心里踏實了。
毫無痕跡。
是自已的了。
揚起一副笑臉,“行,我抓緊時間給你們辦了。大京地大物博,富庶繁華,需要更多的人加入其中,才能進步?!?/p>
同樣一個人,前后不同的態度。
銀子真好使!
這會兒面子給了。
銀子有了。
齊全了。
喬疏點頭笑道,“多謝官爺。”
很快那人為喬疏辦好了戶籍。
當他們走出戶部的時候,還沒有到吃午飯的時候。
喬疏看向楚默,“我們待會兒一起吃頓飯,有時間嗎?”
楚默笑笑,點頭,“有。”
看著喬疏輕松的模樣,有點心堵,總感覺喬疏一直活在自已的前頭。
小時候她帶著他玩,如今還帶著他。
剛才看見喬疏給錢的時候,他簡直反應不過來。
還有這樣操作的嘛?
有負皇恩呀!
但是他不能發作,喬疏來大京沒有錯。給銀子好像錯了,但是,不給銀子,那人辦起來嘟嘟囔囔的,確實煩。給銀子也沒錯。
錯的應該是剛才的人。
喬疏看著一臉糾結的人,“楚默,你平時除了在翰林院當差,會跟同僚出去喝酒嗎?”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喝酒。”楚默回答道。
“聽說郭大人意圖……”喬疏遲疑著開口。
楚默道,“我婉拒了。我楚默豈能靠裙帶關系來提升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