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娘子不缺錢,不用他家救濟不說。他又不是皇帝,靠著俸祿吃飯,余錢有限。
老夫老妻算來算去,每一餐每一晚都列出一個單子來,一個月大概多少,按照喬娘子家飯菜的規格來,再給多一點點就成。
傅宅。
傅探冉的書房,戴秉臉色沉重的坐在他對面。
這兩天,他拐著彎問到了豆腐坊下個月不再給各個酒樓送豆腐的原因。豆腐坊要搬到大京去了!
傅探冉照樣臉色不好。
一直打著豆腐坊的主意,奈何幾次動作之后,自已不但沒有撈著,反而受損。
便想著慢慢來,豆腐坊的人不可能長長久久這般團結,一旦被他找到缺口,就會像一只蛀蟲一樣,把豆腐坊瓦解,收為已用。
可是還沒等他把夢做完,豆腐坊就要搬到大京去了。
他能力有限,在大京,他能調動的人也有限。
雖然跟歐陽林美關系好,余家長子又是為官的,除了能依仗官府一些手段來做,別的陰險狡詐的事情,就沒有施展的人手。
豆腐坊能去大京做買賣,也必會做好一切準備。利用余家長子來打壓豆腐坊實在有限。
況且大京還有喬家二小姐的發小楚默,官拜檢討,她也算有依仗。
戴秉,“探冉,豆腐坊去大京做營生,這回得讓余家好好打壓一番,最好打壓的讓他們乖乖送上豆腐制作秘方才好。”
傅探冉搖頭,“越是在大京,越是不好辦。大京也不只有余家,世家大族甚多,余家還夠不上分量,況且大家互相看著,哪家一點齷齪事就傳的滿城風雨。”
戴秉不以為然,“嗨,就算余家不好出手,你余慶酒樓不是有些人手。”
傅探冉想到了管事,“也只有幾個管事才是我的人,其他人并不好用。”
戴秉想了想,“余家次子如何?”
傅探冉搖頭,“被嬌慣長大的孩子,自以為是。”
“那就任由喬家二小姐紅紅火火?”戴秉問。
好東西當然要搶過來,更何況他們十幾年前就做過這樣的事情,如今與她有仇,不做心里更加不平衡吶。
看得了別人吃白菜,看不得別人吃肉。戴秉心里對于喬家二小姐發達,很不爽。
傅探冉道,“我修書一封給林美,讓她讓余禮在豆腐坊立足不穩的時候,搞點動作。”
戴秉點頭,正中他下懷。
傅探冉鋪開紙張,戴秉代為磨墨。
信箋還沒有寫完,仆從在門外說道,“老爺,夫人來了。”
傅探冉皺眉,這女人來干什么!
喬鶯帶著聾婆子站在傅探冉的書房前,神情十分沮喪,臉上還有一些沉色斑點。
人又胖了一圈,還憔悴了一些。
“我要見見老爺,若是他不見我,我便回娘家去。”
都多久沒來跟她說說話,她這個傅家夫人比角落里的瓷瓶都閑著。
要是能夠落灰,她也一定滿頭滿身都是灰塵。
在這些沉靜的日子里喬鶯也在思考,自已到底是誰,是喬家大小姐?還是破落戶擺攤的女兒?她也不明白。
喬鶯竟然開始懷念跟喬家主母裴氏在一起的日子。
雖然裴氏對自已一貫缺少些許熱情,但是該有的她都有。偶爾還會來教導她一番。
至于喬家主子喬家市,看著喬疏和她的眼神也是一樣的。
雖然她以前嫉妒他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庶女,沒有區別嫡庶。如今知曉她是假的,這般對待也是不錯的了。
她還經常夢見不受她待見的裴茂。
剛成婚的時候,裴茂對她是極其溫柔的。
夜夜陪著她,有事哄著她,吵架讓著她。
只是后來裴茂的身份給舅母扒出來了之后,她便開始給他各種顏色看。他跟她也慢慢疏遠了。
后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可如今傅探冉把她娶回來,就像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扔在小院子里,從不過問,也不見他來。
傅家根本沒有她這個人似的,只是定是被管家的少夫人們喂養。
比較下來,她覺的,在喬家吵吵鬧鬧的日子遠比她現在的日子精彩有味。
罵是情打是愛!
她甚至覺的跟裴茂斗嘴都是一件極好的事情。她現在連個斗嘴的人都沒有。
喬鶯深感孤獨。
她覺的自已不能再等待了,便有了今天的出其不意。
管事吭哧吭哧的追了上來。
這次他又疏忽了,安靜了這么久的夫人竟然又往老爺書房跑。
等他得到消息跑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書房前。
喬鶯一雙胖的有些瞇縫的眼看向氣喘吁吁跑來的管家,一臉勝利感。
終于又讓她跑贏了。
管家哭著一張臉,卻帶著笑意,別提多難看,道,“夫人,你怎么又來了,老爺在接見……”
喬鶯不等管家說完,接住,“老爺在見貴客。”
管家被堵了一嘴,他怎么知道老爺在干什么呢。以前那般說,都是找的借口讓她不要去打擾人。
通稟的仆從走了出來,說道,“老爺問,夫人可有什么事情?”
喬鶯拿出自已以前的脾氣,“我很煩,太煩了,要么老爺見我,要么我回娘家。”
仆從又轉身進了書房,傳話去了。
須臾便走了出來,沒看人,道,“老爺說你隨便。”
喬鶯愣了愣,雖然這話她猜中了,但是依舊難以接受。
她跟傅探冉是夫妻吧?
雖然她進門的時候,傅探冉沒有和她拜堂,說有急事,在外趕不回來。
喬鶯捏緊了自已放在腹前的雙手。
很沮喪很沮喪。
須臾對著管家道,“幫我準備馬車吧。”
說完轉身帶著聾婆子離開。
書房中,戴秉問,“這女人你就這樣擱著,估計還會鬧。”
傅探冉哼了一聲,“隨她,大不了給她一份休書便罷。沒有價值的東西。”
不但沒有價值,還沒有林美那樣勾人。
若是一年中,歐陽林美沒來青州,傅探冉便會在年終去一趟大京。
在大京一待就是好幾個月。
對家中兩個兒子便說,在大京查看生意。
傅探冉的兩個兒子知道,父親在大京有三個酒樓,叫余慶酒樓。
至于為什么叫這個名字,他們沒有多想,大概是名字喜慶能招徠客人。
當然余慶酒樓的一應支出和收入他們也是不知道的。父親管著家里所有的營生,有幾個賬房先生。
他們也只是幫著父親看管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