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皇帝來說,趙無極顯然是功高震主,既敢殺皇帝、能決定誰來做皇帝,也能一人剿滅西漠數十萬敵軍,還有什么人可以制衡?
皇帝已經不是剛剛登基的時候了,幾年下來,各個重要位子都換上了他的人,局勢已經穩固,剩下讓他忌憚的人,就是飛鶴和趙無極了。
他從小就見識長生教的厲害,當然不想再有一個新的長生教。但在這個層面上,他根本沒有話語權,只能是笑著配合,不敢絲毫的不滿。
先帝是歸海扶持起來的,到后來已經老奸巨猾、城府深厚,能忍得住不翻臉。現在的皇帝可是年輕氣盛,從王子到新帝,從誠惶誠恐到權勢滔天,一想到自已有傀儡的嫌疑,就想要反叛。
可他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暗戳戳的有意縱容光明神教發展,通過野生的勢力來對抗無極神教。結果趙無極一回來,就把光明神教收服了,又是宣布“光明神就是無極神”、又是宣布有兩位“光明神使者”什么的。皇帝的制衡希望不僅僅破滅,反而加速了無極神教的發展。
這時候重新歸來的歸海教主,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了,這是皇帝唯一能夠出的招,能將其抬起來壓住飛鶴教主,間接制約趙無極!
趙無極一直也不信任皇帝,當年會去吊州阻擋西漠大軍,也不是為了皇帝,是為了天下百姓。但他從來不需要忌憚皇帝,先帝就是他殺的,選哪個皇子即位,也是他讓飛鶴決定的的。
但他實在沒想到,皇帝明知道跟修仙者不是一個層次,居然還敢玩火!還想著靠他權謀之術,能讓修仙者互相斗爭,他自已坐收漁利!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權謀不過是紙糊的。
不過仔細一想,皇帝本身不是太子,能力和格局或許都有限,加上他意外繼承大統,更覺得這是天命所歸,而無論速肅清太子黨羽、屠戮長生教、抵抗西漠入侵等等,都不需要他付出一點心力,自然有人替他解決心腹大患。換作誰來,也會覺得自已是氣運加身的真命天子!
再說了,登上皇位之后,受到的阿諛奉承,是皇子時期的十倍百倍,對于文官、武將,可能都用平衡術制約,年紀輕輕的又如何能不飄?
可皇帝卻不知道這位“國師”是西漠歸海世家派來的,不管是教主還是國師,都不過是手段、是階段性的目標,真正目的是要讓他們內斗,天南大亂,西漠得利!
“國師多慮了,飛鶴教主雖然背后另侍其主,但畢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還能背叛您嗎?以前您沒有歸來,飛鶴教主那是保存實力,現在不一樣,您做國師數十年,還有誰比您更有資格?”
皇帝微笑,看似安撫歸海,實則開始道德綁架飛鶴教主:你是歸海教主帶出來的,不把教主和國師之位讓回去,這就是背叛!你只是歸海教主座下壇主,歸海教主才有資格做國師!
皇帝表面上做和事佬,老太監則是做惡人的,直接咄咄逼人:“飛鶴教主,你怎么說?”
歸海也看著飛鶴:“飛鶴,你怎么說?”
飛鶴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不僅僅逼壓他,而且是現在就要出結果啊!如果他不能答應的話,今天或許就離不開御書房了……
現場四個人,皇帝是普通人,但另外兩個都比他更強,如果要動手的話,他根本沒有勝算,這也是對方敢直接拿捏他的關系。
“沒錯,我是歸海教主帶出來的,沒有教主就沒有我。不過……”
聽到飛鶴轉折起來,三個人臉色都不善!
“當年我接下了長生教,但沖霄宗、北陽宗和霜雪秘宮聯合攻擊長生教,飛鶴誓死護教,最終長生教被殺得血流成河,飛鶴也被穿透肩胛骨掉在樹上煎熬不死。”
飛鶴一邊講述,一邊對歸海行了一禮:“飛鶴自問對得起長生教,我以比死亡更慘的代價守護長生教。之后是無極神救了我的命,是從三大仙門的聯盟手中救了我,其難度可想而知。也是無極神替我療傷,助我凝結金丹……”
“飛鶴!你說這些,是想要為無極神盡忠到底嗎?你是要背叛歸海教主嗎?”老太監尖聲厲喝了一聲。
飛鶴頓時遭遇到了重擊一般,臉色慘白,而身體搖晃了幾下,卻又無法動彈了。
皇帝嘆息了一聲:“飛鶴教主,做人不能忘本啊!你能有今天是因為誰?你不能忘了你的來時路啊!”
“那么……陛下有沒有忘本?陛下能有今天是因為誰?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陛下的來時路,可是我一手鋪就……”
“放肆!”
老太監尖聲暴喝,光是靠著精神力,就把飛鶴鎮壓得跌坐了下來。
皇帝的臉色也是陰冷了下來:“飛鶴!你還有臉說這話!當年是你勾結趙無極,擊殺了先帝,并對皇族大肆屠戮,扶持我登基,也是想要讓我做你們的傀儡!當年如果不是歸海教主的影響力,你們的計謀能成功?”
飛鶴慘笑:“你們今日召我過來,是已經有了方案,是要逼我就范。但你們懼怕無極神,真會給我活路嗎?會讓我做回以前的京城壇主?不怕我事后向無極神匯報?
所以,你們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活著出去。威逼利誘,講感情、壓道德,無非是要我心甘情愿的替你們向無極神打圓場,好讓你們有更多的時間來奪走無極神教。
剛剛你們不讓我說完,我還是要堅持說完,我雖然是無極神教的教主,但無極神就是我心中的神,我這個教主,只會守護好無極神,不管是陛下想要動我,還是歸海教主想要動我。抑或是這個老太監……”
“你找死!”
老太監楊內侍厲聲尖叫。
皇帝冷冷的說:“殺了吧!以國師大人和楊內侍的能力,自然有辦法讓他死得很意外,而我早已經讓人編好了借口。飛鶴教主閉關修行,請辭國師之位,并將無極神教交給歸海教主管理!”
楊內侍人已經到了飛鶴的面前,干枯如鷹爪的手向飛鶴的腦袋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