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見白持禮對自己的話無動于衷，惱怒道：“我們安監局，負責監察全市安全生產工作。
這條排水溝明明存有巨大隱患，你們還在狡辯。
那沒辦法，我只能給你下達停業整頓通知書。
什么時候整頓完畢，然后再開業。”
他說著，從包里取出停業整頓通知書，開始填寫。
白持禮冷笑一聲道：“陳隊長，你是新調來吧？
讓我們集團停業整頓，你開什么玩笑？
我們集團員工有十余萬人，每年為市里繳納稅收好幾個億。
在所有廠礦企業中，歷年來都處在第一位，比第二名到第十名的總和還要多。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這些公務員的工資，都由我們納稅而來。
你敢讓我們集團停業整頓？
我看你是瘋了吧！”
陳小凡不為所動，填寫完停業整頓通知書后，撕下來交給白持禮道：“我不管你們企業有多么重要。
只要存在安全隱患就是不行。
簽收執行吧！”
白持禮看了看那張紙，嗤之以鼻道：“神經病。
你這張紙，留著自己擦屁股吧，我們不要?！?/p>
說完，大搖大擺地離開。
陳小凡忍著怒火，沖著他背影道：“辱罵國家執法人員，這些我都會記錄在案?！?/p>
“隨便你！”白持禮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大搖大擺地離去。
孟彤看著陳小凡笑道：“我說沒用吧？
他們集團公司的董事長，跟咱們市長書記都是平級的，他能聽咱們執法隊的命令？
咱們大老遠跑來，他們連辦公室主任都不出面，只派個辦公室職員過來應付，你能拿他們怎么樣？”
陳小凡咬了咬牙道：“我就不信了，一個企業能猖狂到，拿幾十萬百姓的生命不當回事。
去他們集團公司門口，把停業整頓通知書貼門口?！?/p>
孟彤無奈道：“你真要跟他們這么正面硬剛？
你就算是科級，但在這巨型國企集團面前，恐怕也是蚍蜉撼樹。”
“未必！”陳小凡道：“就算我們真的不能改變什么，但至少留下了這些執法記錄。
將來萬一我擔心的事情發生，排水溝污染了水源，到時候我們也有自辯的理由。”
兩人驅車來到林州市化工集團正門。
大門口修建得非常氣派，一看就是財大氣粗的大集團。
門口甚至還有武警站崗。
陳小凡直接把停產整頓通知書貼到石柱上，并用手機照了相，留作證據。
不多時，白持禮又急匆匆趕出來，厲聲道：“陳隊，你這是要干什么？”
陳小凡指了指石柱上道：“送通知書，張貼等同于送達，我已經拍照留證。
你們可以拒不執行，但我會如實上報?！?/p>
“你……你簡直無理取鬧，”白持禮沖上前去，一把將通知書撕下來，在手中撕個粉碎，冷笑道，“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你真以為安監局能管得了我們林化集團？
你做夢去吧！
等著，我馬上讓你們局長給你打電話。”
他說著掏出手機，低聲道：“主任，現在安監局執法隊……是的，一個叫陳小凡的，據說是執法隊副隊長……”
他掛斷電話之后，獰笑道：“等著吧，看你們局長不把你罵個狗血淋頭?！?/p>
過了沒有兩分鐘，陳小凡的手機果然響了。
拿出來一看，真是齊景山打過來的。
“齊局，”陳小凡接通道。
電話里傳來齊景山不悅的聲音：“陳隊，你們去林化集團了？
這不胡鬧么？
趕緊回來！
林化集團不是我們能查得了的?！?/p>
陳小凡道：“齊局，我查到林化集團有一條排污水溝，距離黃龍山水庫非常近。
要是水溝里的工業廢水污染了黃龍山水庫，將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齊景山道：“那條水溝我知道，已經存在幾十年，從他們建廠就有了。
這幾十年時間都沒有污染水庫，難道最近就能污染？”
陳小凡據理力爭道：“這畢竟是安全隱患，我們執法隊檢查的，不就是這樣的風險隱患么？”
齊景山對陳小凡的抗爭很不滿，語氣越來越嚴厲道：“排水渠有沒有污染，那是環保局的事，不歸我們安監局管。
陳隊，你管得太寬了。
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化集團什么級別，你難道不知道？”
陳小凡正色道：“危及百姓生命的事，都歸我們安監局管，不能甩鍋給環保局。
也不能因為林化集團級別高，就能任由風險因素存在，我們卻選擇視而不見。”
“陳小凡！”
齊景山暴怒道：“別以為你剛剛立功，我就不能懲處你！
你馬上給我回來。
要不然我對你停職處理。
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陳小凡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持禮在旁邊嘲笑道：“怎樣，挨罵了吧？
你一月就幾百塊錢工資，玩什么命？
趕緊老老實實回去，向你們局長寫份檢查，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陳小凡笑了笑道：“你以為這就完了？
告訴你，這才剛剛開始?！?/p>
白持禮沒想到陳小凡如此強硬，連他們局長的話都不聽，皺眉冷聲道：“好，既然你想玩兒，我們奉陪到底。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跟你逗逗悶子?！?/p>
陳小凡道：“希望你過幾天，還有這樣好的心態。
孟彤，走?！?/p>
回去的車上，孟彤坐在副駕駛上，擔心地看著陳小凡道：“其實那個白持禮說得對，你一個月就那點工資，拼什么命？
你不止要對抗林化集團，還要跟局長對著干，以后你在局里，還能待得下去么？”
陳小凡一邊開車，一邊嘆口氣道：“我這不是在抗爭，我這是在為我們倆制作保命符?！?/p>
孟彤眨著眼睛，不明白陳小凡說話什么意思。
這哪是保命符，連局長的命令都不聽，明明是催命符。
陳小凡沒有過度解釋，回去之后，立即整理材料，報告給齊景山，并抄送市環保局。
齊景山看到那份材料，立即勃然大怒，在局里發布命令，讓陳小凡停職反省。
陳小凡不為所動，直接實名將材料，上報給省安監總局和環保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