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鎮派出所。
魏忠平辦公室里。
兩個十五六歲少女，緊張地站在對面。
她們雖然衣著樸素，但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一看就是兩個小美人胚子。
旁邊站著兩個四五十歲的莊稼漢。
其中一個男人掏出一盒哈德門，訕笑著遞過去道：“六妹夫，您看看孩子攤上事兒咧，不知道您能不能管。”
魏忠平的妻子是個大家族，堂兄弟姊妹眾多，但都在家務農，沒有一個端鐵飯碗的。
他這個派出所副所長，已經算是家里最大的官了。
平常他陪妻子回娘家，都得坐首桌，而且有先動筷子的特權。
“有事兒直說，別整這個，”魏忠平直接把哈德門推回去。
那男人回頭，眼色變得嚴厲，照著女兒屁股踢了一腳道：“自己跟你六姑父說，你都干了些什么？”
旁邊那個男人也照著女兒頭頂拍了一巴掌，惡狠狠地道：“看你們干的好事。”
魏忠平皺了皺眉頭道：“你們要想教育孩子，出去教育去，別在我面前打。”
兩個男人趕忙收住手，訕笑著退到后面去。
魏忠平直接問那兩個女孩兒道：“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里上學。”
“我叫楊思媛，十六歲，在縣職高。”
“我叫劉馨慧，也是十六歲，也在縣職高。”
兩個女孩兒聲若蚊蠅道。
魏忠平心中微動，問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們自己說，”
楊思媛小聲道：“前一段時間，我們有個同學說，學校有個助學貸款。
可以借五千塊錢，沒有利息。
到時候還不上也沒關系，可以去打工還錢。
只要到時候發發傳單，或者端端盤子，就能還清了。
我們想著，不再問家里要零花錢，于是就簽字貸了款。”
劉馨慧眼淚流了下來，哽咽道：“可是后來我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錢不僅有利息，而且還很高，一個星期就是五百塊錢，我們根本還不起。
而且他們所謂打工還錢，也不是之前說的發傳單，端盤子。
而是……而是去KTV里陪人唱歌喝酒。”
“你們去了？”
魏忠平精神集中起來。
陳縣長剛剛讓他調查黑三的事，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案子找到了頭上。
簡直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他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劉馨慧點了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我被帶到藍月亮KTV，那些男人不止逼我喝酒，還在我身上亂摸，要脫我衣服。
我拼了命地喊，也沒人理我。
后來我拿起一個酒瓶子，摔碎了，用玻璃碴對著脖子。
他們大概也害怕鬧出人命，就放我走了。
可是他們說，這事沒完。
我要是還不上錢，就還要去陪酒還債。
要不然，他們就要告訴老師，告訴同學，還要找人揍我。”
楊思媛鼓起勇氣道：“她們已經堵過我兩次了。
在放學的時候，把我堵在衛生間里，還撕了我衣服，給我拍過照片。
她們說，要是我不去陪酒還債，就把照片沖洗出來，貼滿學校。”
魏忠平道：“是誰在學校里堵你？
她是學生么？”
“是，”楊思媛道，“她們老大叫孫雯華，比我們大一屆，財會班的，有好多人跟她混。
她說，她背后的老大就是藍月亮KTV的老板黑三，那是我們縣東最大的黑社會老大。”
魏忠平全都記錄下來，正色道：“這件事我知道了。
雖然他們放高利貸，逼你們去陪酒，這都是違法行為。
但你們自身做的，也有不對的地方。
都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想想，要是助學貸款，為什么不通過老師？
再說了，你們去上學，家里難道不給生活費么？
你們也真敢去借。
就算真的是助學貸款，難道不用還么？
靠發發傳單就能還清五千塊錢，這世界上哪有那么簡單的事？”
“六姑父，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楊思媛哭得稀里嘩啦道，“求求你救救我吧。
要是她們把照片給我貼出來，我就沒臉活下去了。”
旁邊她爸爸楊海生，哀求道：“六妹夫，您看在她爺爺的份上，您也得幫幫孩子。
那些學校里的惡霸太壞了。
聽孩兒她媽說，孩子身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另一個漢子嘆口氣道：“我閨女也沒好到哪里去。
被帶到那KTV里，她才十六啊，那些男人也能下得去手，逼得孩子要自殺，這才逃出來。
我聽了這事之后，恨不得拿上殺豬刀，去找他們拼了。”
魏忠平合上筆記本道：“行了，不能沖動。
這事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等消息。”
楊海生遲疑道：“六妹夫，我們只掉，那個叫黑三的，既然號稱老大，背后一定有人撐腰，這件事或許會讓你為難。
但我們也實在沒辦法，這才找到了你……”
“行了行了，我有分寸，”魏忠平不耐煩地擺擺手道：“回去等消息吧。”
把四人送走，他立即叫了兩個手下，驅車來到城東的縣職高。
在操場上，他見到了一頭殺馬特黃毛的孫雯華。
此時她嘴里叼著一根煙，后面跟了四五個流里流氣的同學。
“你就是孫雯華？”
魏忠平雖然口氣嚴厲，但他們都穿著便裝，對方并不害怕。
孫雯華深吸一口煙，傲慢地道：“你誰呀？
找我什么事？”
魏忠平手下警官亮出證件道：“警察，跟我們走一趟。”
孫雯華看到警官證，當即嚇得一激靈。
但想到手下小弟在場，于是依舊裝作老成道：“草，我又沒犯事，憑什么抓我？”
年輕警官不由分說，掏出手銬，直接把她拷上道：“犯沒犯事，跟我們回去你就知道了。”
孫雯華手下的小弟，頓時嚇得目瞪口呆。
見警察沒有抓他們的意思，頓時一哄而散，頭也不回。
孫雯華港片看多了，還覺得被警察抓很光榮，甚至主動把手銬舉在半空，讓周邊的同學看看，她華姐到底有多狠。
很快，她就被推進桑塔納，帶回到夏江鎮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