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勇軍道：“錦鯉，讓大家都喜歡你，這難道不是好事？
總比讓別人都躲著你強吧。”
“那倒也是，”陳小凡收起玩笑的神情，端正態(tài)度道，“其實我今天來，的確是給你送功勞的。”
他將剛才說的話，又敘述了一遍。
譚勇軍越聽神色越凝重，沉吟道：“照這么說，廖力強存在巨大權(quán)錢交易嫌疑，應(yīng)該立即對其采取行動。
只不過，他畢竟是組織部常務(wù)副部長。
我們動手之前，是不是向市紀委請示一下？”
“不用了，”陳小凡道：“市紀委書記曹啟年，跟宋思明穿一條褲子，一直跟我作對。
要是這事向他報告，那就跟拿大喇叭公布一樣，他肯定會使絆子，加以阻止。”
譚勇軍憂慮道：“我們這么大的行動，卻沒有得到市紀委的批準，將來肯定會被怪罪的。”
楊立新看了一眼陳小凡，微笑道：“市紀委？
老譚，你格局小了。
小凡已經(jīng)拿到省紀委田副書記的批準。
將來誰還敢怪罪你？”
譚勇軍驚得瞪大眼睛，看著陳小凡道：“兄弟，楊書記說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得到了省紀委田副書記的命令？”
陳小凡點了點頭道：“這么大的事，我還能騙你不成？”
譚勇軍倒吸一口涼氣道：“老天爺，廖力強只是冰山一角吧。
這背后的是多大的案子？
小凡兄弟，說你是官場錦鯉，果然沒叫錯。
這次要是案子破了，我也能沾點喜氣吧？”
“那是當然的。”
陳小凡道：“既然沒有了顧慮，那就動手吧。”
“好，我馬上就去安排，”譚勇軍起身道。
十分鐘之后，他親自率領(lǐng)一隊人，來到廖力強辦公室，將其帶到賓館雙規(guī)。
同時又有一隊人，去他家里，將他老婆給抓了起來。
賓館里，譚勇軍親自審訊他道：“廖部長，知道為什么把你請到這里來么？”
“譚書記，你搞錯了吧？”
廖力強義正詞嚴地大聲道：“我一直奉公守法，嚴于律己，你們憑什么抓我？”
譚勇軍淡淡地道：“但凡被我們抓進來的，一般都稱自己奉公守法。
但我們紀委也不會無緣無故亂抓人。
既然把你請過來，肯定是有證據(jù)。
你既然想不起來，那我提醒你一下，鄭瑞軒的事。”
廖力強微微一愣，隨即怒道：“你說我提拔鄭瑞軒的事？
鄭副科長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干部，當年還曾做過呂致遠書記的聯(lián)絡(luò)員。
他的能力，由此可見一斑。
只不過后來呂書記退居二線，他才去林業(yè)局做了個副科長。
怎么？
我提拔他，難道有錯？
我知道你跟楊書記關(guān)系好。
楊書記當年又跟呂書記針鋒相對。
難道過了這么多年，就因為我提報了呂書記當年的聯(lián)絡(luò)員，你們就來打擊報復(fù)？”
“你這也扯得太遠了，”譚勇軍不耐煩地擺擺手道，“你說實話。
你提拔鄭瑞軒，是真的看上了他的能力？”
“不然呢？”
廖力強道：“我們組織部的干部，不看重能力，還能看重什么？”
“看重他的錢，”譚勇軍正色道，“你廖副部長恐怕根本沒看過他的檔案。
之所以提拔他，完全是因為錢。”
廖力強氣的臉色漲紅，一拍桌子道：“亂彈琴。
譚書記，你雖然是紀委書記，但也不能對我隨便污蔑。
我什么時候收過鄭瑞軒的錢？
要是不拿出證據(jù)來，我去市紀委，甚至省紀委去告你去。”
譚勇軍絲毫沒有被嚇住，冷笑一下道：“還不承認。
那好，我問你，你老婆剛剛?cè)ャy行存了一筆錢，哪來的？”
廖力強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他已經(jīng)對老婆千叮嚀萬囑咐，要把錢放在隱秘的地方，千萬別存銀行。
可他老婆就是不聽，還自作聰明地借用一個遠房親戚的卡，說那樣絕不會有事。
為了這件事，他跟老婆吵過無數(shù)次，但對方就是不聽。
此時看來，肯定是那筆錢出事了。
當今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咬死不認。
他高聲道：“家里的錢都是我老婆在管。
她平常也投資一點股票，基金什么的，賺錢也很正常吧。
難道投資賺了錢，也犯法？
我要是買彩票中了一個五百萬，難道違規(guī)違紀么？”
“你買彩票賺一個億也沒事，但你拿了不該拿的錢，就是不行，”
譚勇軍厲聲道。
……
另一個房間。
對廖力強老婆霍春英的審訊也在進行中。
霍春英四十來歲，雖然穿著一身華貴，但氣質(zhì)卻土里土氣，不像是個貴婦人。
她眼神閃爍，色厲內(nèi)荏地對審訊人員威脅道：“你們憑什么抓我？
知道我老公是誰么？
我老公是組織部長，你們得罪了我，以后還想不想升官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干部，坐在對面，冷著臉道：“我們不歸你老公管，用不著你操心。
我問你，今天你去銀行存了一筆錢，是哪來的？”
霍春英道：“是我老公的工資，同時還有我投資基金賺了一點。
今天我全都取出來，存進了銀行。”
“你從哪里取的錢？幾點取的？我們可以去調(diào)監(jiān)控。”
那紀委女干部道。
霍春英當即有些傻眼，遲疑道：“我忘了，好像是之前陸陸續(xù)續(xù)取出來的，我看湊夠了一萬，所以想去存?zhèn)€定期。”
“你在撒謊，”女干部將幾張照片甩到她面前道：“你仔細看看，這是銀行當時監(jiān)控錄像的截屏。
你存的錢，連銀行的扎帶都沒解開，明明就是整整一萬，怎么可能是陸陸續(xù)續(xù)攢的？
而且這整整一百張錢的編號，在銀行早有備案，你還敢信口抵賴？
說清楚，這筆錢到底哪來的？”
霍春英顯然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頓時變得瞠目結(jié)舌，無言以對。
隨即她便開始撒潑，歇斯底里地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反正那筆錢就是我賺來的，我存銀行怎么了？
你們是不是看我賺錢眼紅？
趕緊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對你們不客氣。
我心臟可不好，要是在這里出個好歹，你們承受不起。”
那年輕的女干部冷笑了一下道：“想撒潑是吧？
實話告訴你，像你這種人，我們見多了。
別以為你不開口，我們就拿你沒辦法。
只是你存錢的這些證據(jù)，就足以給你定罪。”
隨即，她拿著幾張紙，來到隔壁房間，對著譚勇軍報告道：“譚書記，霍春英已經(jīng)招了，那筆錢，就是廖力強交給她的。”
“她……她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給過她錢？”
廖力強顯然對妻子的能力不怎么信任，被人詐幾句，就說了實話，完全有可能。
他狂怒道：“你們這是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譚勇軍微微一笑道：“廖部長，你先別發(fā)怒。
剛才你不是還說，家里的錢都是老婆在管。
你賺了錢交給她，也屬于正常，這么大的反應(yīng)干嘛？
實話告訴你吧，你老婆存的那一萬塊錢，已經(jīng)被銀行監(jiān)控。
那就是鄭瑞軒用來運作升職的錢。
如今你老婆竟然又存回了銀行，這件事你怎么解釋？”
廖力強聽了這話，知道強行抵賴也沒用，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深信，要是招了，只有死路一條。
要是閉緊嘴巴不招，外面的那些大人物，或許會想辦法保他。
接下來，無論譚勇軍怎樣審問，他都不開口了。
另一個房間里，陳小凡接到了田訓(xùn)言打來的電話：“現(xiàn)場情況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