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見章正業是想賴賬，大概是準備拖到他離開，然后狠狠收拾馮家父女，自然不用再掏一分錢。
“我沒有那么好的耐心，”陳小凡冷冰冰地道，“我的履歷，你們應當也都查過。
我在調來金泉縣之前，是省紀委監察三處副處長。
我手里親手抓進去的副市長都有好幾個，你們這些伎倆，我太清楚了。
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五十五分鐘之后，我保證縣紀委的官員，會站在你們面前。”
章正業聽了這話，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他當然查過陳小凡的履歷，從省紀委下來的，跟市紀委、縣紀委自然都很熟，要是真想搞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趕忙道：“陳縣長息怒，我們財政再緊張，也要把飯錢付了。”
他立即掏出電話，給財務科打電話道：“立即取十二萬現金，半個小時之內，送到夏江軸承廠。”
電話里的財務科長為難道：“章書記，這是什么錢吶？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賬上的錢都是專款專用的，要是挪用了……”
“你少廢話，砸鍋賣鐵也要把錢湊出來。
要是半個小時送不到，我撤你的職。”
章正業身為鎮上的書記，也是坐鎮一方人物。
平常一言九鼎，他的命令，沒人敢不從。
掛斷電話之后，他沖著陳小凡道：“陳縣稍等，馬上送到。”
陳小凡面色冷峻，沒有搭理他。
馮德義看著章書記被逼成這樣，直氣的血往上涌。
這位陳縣長在這里，章書記能如此恭順，可是陳縣長不可能一直在鎮上待著。
要是對方走了，章書記還不整死他？
只要政府想要他工廠關門，他根本開不下去。
十幾年的心血，竟然都敗壞在小女兒身上。
他越想越氣，回身沖著馮怡蘭怒吼一聲道：“你給我滾回去，看看你干的好事？”
馮怡蘭理直氣壯道：“爸，我做錯什么了？
我不過就是把實情說出來了而已。
像您之前那樣，打腫臉充胖子，有什么事都自己憋著，這個廠反正早晚也要關門。”
“你給我滾！”
馮德義見女兒小嘴巴巴，還沒有意識到闖的禍有多大，氣得“啪”一聲，扇了女兒一記耳光。
馮怡蘭沒有想到爸爸會打自己，臉頰被打個正著，當即泛起四個指印，紅腫了起來。
“爸，你打我……”馮怡蘭委屈地又哭了起來。
馮怡梅趕忙將妹妹護在身后道：“爸，您要打就打我吧，別打妹妹了。
她還小，不懂事。”
馮德義心里憋氣，不由連連咳嗽起來，舉著手，喘著粗氣道：“我早晚被你們氣死。”
陳小凡趕忙上前一步，把他的手拉下來道：“你女兒做得對，你打她干嘛？”
馮德義愧疚道：“陳縣長，讓您見笑了。
您千萬別生氣，我真沒想到，這死丫頭給我整這一出兒。
待會兒我擺上酒，專程向您賠罪。
這錢您也別讓人送來，說實話，我也不敢要。
這賬本都是假的，都是這個死丫頭自己想象出來的，根本沒有的事。”
陳小凡抓著馮德義的手，發現滿是老繭。
看來這個當老板的，平常也在親自干活。
他嘆口氣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
你害怕我走了之后，鎮上這幫牛鬼蛇神為難你是不是？
你完全不用擔心。”
陳小凡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上面，撕下來遞過去道：“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以后他們要是但凡敢過來找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
我看看誰敢公報私仇，圖謀不軌。”
他說著，掃了眾人一眼。
章正業和幾個人全都嚇得抖了一抖，連連賠笑道：“不敢，不敢。”
他們心里的確，已經恨馮德義父女到了極點，正琢磨著等陳縣長走后，好好過來報仇。
可沒想到陳小凡竟然想的如此周到，把自己的電話給馮德義留下了。
要是馮德義真的打電話告狀，下一次出現的，估計就是縣紀委人員。
既然陳縣長要管到底，看來這仇，是報不了了。
馮德義拿過那張紙條，看了看上面的手機號，心里滿腹狐疑。
他本以為這位副縣長只是過路官員，過來看一看就離開，跟夏江鎮再沒關系。
所以女兒惹翻了鎮政府一幫人，這個工廠自然就開不下去。
但陳縣長卻給他留了電話，答應替他出頭，這件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馮怡蘭也知道這個電話的意義，趕忙從爸爸手中接過來，疑惑地看向陳小凡道：“這真的是你的電話？”
陳小凡道：“當然，你可以打一下試試。”
馮怡蘭繼續發問道：“我要是打電話向你求助，你能幫忙么？”
“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不關機，要是有什么事，隨時可以打給我。”
陳小凡道：“只要是他們敢過來攜私報復，我一定會管。
沒人幫你們，我來給你們撐腰，我倒要看看，誰敢過來找茬。”
他這話是說給鎮上那幫人聽的。
從章正業以下，那幫人就沒把吃吃喝喝當回事，以至于要把唯一的一點工業給搞垮。
要是把軸承廠再給搞沒了，夏江鎮的工業火種就要全軍覆沒了。
馮怡蘭聽了，十分高興，小心翼翼地把紙條疊起來，放在自己口袋中，感激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官員，似乎越看越帥，簡直像是偶像劇中伸張正義的霸總男主角。
今天她本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直接把這件事情給捅出去。
就算這位縣長一生氣，憤然離開。
鎮上領導氣惱之下，直接把工廠給查封，她也就認了。
沒想到事情出現了轉機，碰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領導。
不止幫她們要回錢，還答應給她們撐腰，這不就是偶像劇中慣用的橋段么？
只不過劇中出現這樣的劇情，一般都是被救的少女心存感激，然后對男主角心生愛慕之情了。
她想到這里，臉頰不由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剛才被爸爸打的緣故，還是自己發熱。
這時候陳小凡吩咐道：“我們也不能在這里干等著。
聽說本鎮有十幾家小型軸承廠。
現在把他們的負責人都叫過來，我們開個現場會，研究一下，在金融危機中，企業生存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