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山擺了擺手，對陳小凡道：“先吃飯，吃完了再下。
你這棋藝跟我在伯仲之間，下起來很有味道。”
陳華修偷偷對丁明禮小聲道：“明禮，你這女婿可以啊，把我爸哄得團團轉。
我很久沒見他老人家這么高興過了。
我都害怕他退休后得老年抑郁癥。
你以后得讓他常來。”
“行，沒問題，”丁明禮心里竊喜。
陳壽山雖然已經退休多年了，但身份在那里擺著，當年他提拔的人，大部分還身居高位。
與陳老多接觸，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陳小凡洗手之后，坐到了丁笑笑的旁邊。
丁笑笑沖他挑起大拇指，悄悄地笑道：“沒想到你這么會哄老頭兒開心。
改天陪我去見爺爺和外公。
看看他們，能不能也這么喜歡你。”
陳小凡笑道：“你家到底有多少老頭？”
酒席宴開始。
這是一場家宴，就只有陳壽山一家人，以及丁明禮帶的陳小凡和丁笑笑。
飯菜也比較簡單，由廚師現炒的清淡菜為主。
陳壽山平常不喜歡鋪張浪費，而且行事低調。
要不然他過生日，恐怕半個漢東官場都能趕過來。
陳華修簡單講了幾句祝酒詞之后，大家就開吃。
陳壽山老爺子比較開心，主動開始要酒。
平常他是被禁止飲酒的。
但今天過壽，也只能是破例。
陳家跟丁家是世交，關系不錯。
所以丁奶奶非常照顧丁笑笑，一直不停地給她夾菜。
席間還嘆息道：“我看著笑笑從小長到大。
她從一個小美人坯子，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本來我還以為，能成為我大孫媳婦呢。
沒想到……看來是不成了。”
陳壽山哼了一聲道：“你那大孫子不成器，怎么可能配得上笑笑？
小凡，笑笑可是我們許多長輩看著長大的。
你將來要是敢欺負她，我們可都不同意。”
陳小凡笑著道：“我哪兒敢呢，她欺負我還差不多。”
“那也不行，”陳壽山老爺子一瞪眼道，“作為一個男人，應當頂天立地，怎么能讓女人欺負？”
陳奶奶笑著道：“你看看你陳爺爺，嘴里喊著男女平等，其實心里重男輕女得很。
男人憑什么不能讓女人欺負？”
“切切切，你不懂，”陳壽山講不過道理，武斷地擺了擺手。
大家哄堂大笑。
隨即陳華修有意無意地對陳小凡道：“你在通元縣工作是吧？
我看你們縣也上報了文明城市的評選材料，要不要我?guī)蛶兔Γ扇巳ソo你們指點一下？”
漢東省級文明城市，由省文明辦三年一評審。
雖然不能弄虛作假，但那分數畢竟是人評出來的。
而且評審團還都是陳華修的手下。
陳華修只要稍微開一下口，讓通元縣提前接觸一下評審團，許多事情就好辦了。
評審團提前指點，相當于讓出題老師開辦補習班，哪有不通過的道理？
本來陳華修是不會開這口的，但陳小凡畢竟救過他的獨生子一命，而且跟丁家又是這樣親近的關系，所以他愿意破一次例。
可陳小凡微笑著搖搖頭道：“不用，我現在也不負責這一塊兒，他們能不能評上文明城市，全憑他們自己的本事，我也不想去操這個心。”
陳華修聽出了淡淡的抱怨之意，意識到他們中間可能有矛盾。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公事公辦，甚至從嚴來辦了。
他點點頭道：“那好吧，有什么事盡管到辦公室來找我。
另外，你要記得常來陪你陳爺爺下棋。
這可是政治任務。”
“好，保證完成任務，”陳小凡信誓旦旦道。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酒席宴盡歡而散，陳壽山還要拉著陳小凡下棋。
陳奶奶提醒道：“人家小凡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得陪笑笑去逛街看電影？
總陪你這個老頭子下棋算怎么回事？
再說你喝了這么多酒，下午還不休息休息？”
“哦，那倒也是，那就改天吧。”
陳壽山撓著腦袋，悻悻地道。
……
回去的路上，丁明禮對今天陳小凡的表現很滿意，提醒道：“以后有時間，多陪陳爺爺來下下棋。
他老人家雖然退休了，但將來只要替你說一句話，就夠你受用一輩子。”
陳小凡默默地點頭。
周一。
他回到辦公室。
謝雪梅白曉潔劉玥幾人便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陳科長，您真的要調去檔案科么？”
劉玥苦著臉道：“要不你把我們三個都調走吧。
我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少胡說八道，”陳小凡笑道：“你這么說，弄得好像我跟你們有不正當關系似的。”
謝雪梅嘆口氣道：“陳科長您不知道，王娜上任之后，推翻了之前所有您的規(guī)定。
凡是您要求的，她一律反著來，動不動就沖我們大發(fā)雷霆。
這才一天時間，就罵了我三回了。”
白曉潔道：“她說，她之前是被我們排擠走的。
現在回來，就是報仇雪恨來了。
陳科長，你檔案科還缺人不？
我們在這里實在待不下去了，真想跟您去檔案科。”
陳小凡嘆口氣道：“我去檔案科也只是掛名，那里缺不缺人我也不知道。
不過你們要記住一點，困難只是暫時的，我們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謝雪梅道：“可她耳光都快扇我臉上了。”
正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王娜突然站在了門口，像個老巫婆一樣臉色陰沉地看著幾人，冷聲道：“上班時間，都來這里做什么？
現在誰是信息科領導？”
白曉潔幾人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低著頭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王娜看了一眼陳小凡道：“陳科長，這是信息科的辦公室，現在馬上清出來，我準備搬進來了。”
陳小凡皺了皺眉道：“誰說這是信息科的辦公室？
當初西山礦業(yè)安置辦，就在這里辦公。”
王娜冷笑一下道：“現在哪還有安置辦？
我問過肖主任了，這就是信息科長的辦公室。”
隨即，她回身對著樓道大聲喊道：“肖主任，有人賴著辦公室不搬，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