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黑布衣裳的少年探進頭來,手里還捧著一摞剛打磨好的礦石,怯生生地說:
“宗、宗主,七長老……外面有位姓謝的先生說要見您,說是傳靈塔那邊派來的。”
唐烈的臉色瞬間沉到了底,指著門口對唐嘯道:“你看看!這才剛跟你說,人就找上門來了!你今天要是敢見他,我就去祠堂找列祖列宗評理!”
唐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火氣已經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絲疲憊。他拍了拍身上的鐵屑,對門口的少年說:“讓那位謝先生在會客廳等我,我馬上過去。”
“你!”唐烈氣得吹胡子瞪眼,卻見唐嘯已經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徑直往門口走。
“七長老,”唐嘯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語氣里帶著點沉重,“我是昊天宗的宗主,首先要做的是讓宗門活下去,不是守著個空名頭等死。”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烈站在原地,看著唐嘯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卻又沒別的辦法,只能對著滿屋子的火星子冷哼一聲:“遲早要被你把昊天宗帶歪了!”
而會客廳里,謝邂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轉著個茶杯,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昊天宗歷代宗主畫像,還時不時用手指戳戳桌角,眼底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活絡勁兒。
聽到腳步聲,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動作麻利得很,笑著迎上去:“唐宗主,可算等著您了!”
唐嘯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沒繞彎子:“謝先生是為零件的事來的?”
“是,但不全是。”謝邂收起玩笑的神色,從懷里掏出個卷得整整齊齊的卷軸,往前一推。
“這是霍大人讓我給您帶的——他說了,要是您愿意讓昊天宗跟傳靈塔合作,這里面寫的物資,就當是定金先給您。”
唐嘯拿起卷軸展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又很快舒展開來——紙上列的全是昊天宗現在急缺的物資。
“不過你要是不愿意合作的話,下面那群武魂殿的人可不會離開哦。”謝邂冷冷道。
“謝前輩,我唐嘯愿意合作,族中長輩意愿并不代表著我們昊天宗的意愿。”唐嘯咬了咬牙說道。
“可是那群長老們也是你們昊天宗的一部分啊。”謝邂笑著看向唐嘯。
“如果最后那群長老們不愿意服從的話,的話……”唐嘯的聲音越來越小,下面的話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要怎么樣?”謝邂可不會給他面子,直接讓他說出解決辦法。
“那就將他們都處理了吧,我不能讓他們把我們昊天宗帶入深淵。”唐嘯有些艱難的說道。
“那行吧,時間很快就到了,我不過是來給你提個醒的。還有我都能找到這兒,那代表著武魂殿,他們也可以盡早做下決定。”謝邂哈哈地笑了一下。
唐烈這時候正帶著另外幾個長老往會客廳趕,一個個背著手,臉上那股子“興師問罪”的勁兒藏都藏不住。剛到門口,就撞見從里面出來的謝邂。
謝邂抬眼掃了他們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沒等唐烈他們開口,一股恐怖的威壓“轟”地一下壓下來——那力道,直接把幾個長老按得“噗通”跪倒在地,連腰都直不起來,臉貼著地面,連喘口氣都費勁。
等他們勉強抬起頭,眼前早就沒了謝邂的影子,只余下空氣里一點淡淡的魂力波動。
緩了好一會兒,幾個長老才撐著地面爬起來,剛才那股子被壓制的憋屈勁兒一過,又開始橫起來了。
一個瘦高個長老揉著膝蓋嘟囔:“什么玩意兒!傳靈塔的人就會耍這種陰招!”
另一個還幫腔:“就是!唐嘯也是昏了頭,跟這種人合作,早晚把昊天宗帶溝里去!”
唐嘯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一個字,轉身就往鍛造房走。
心里頭那點對這些長輩的忍讓,早就快磨沒了——這群人就知道抱著“老規矩”不放,整天倚老賣老,真要讓他們想辦法給宗門找活路,一個個都啞巴了。
但現在不是跟他們掰扯的時候,傳靈塔那邊的合作得先敲定。
日子就這么緊趕慢趕地過,沒幾天,唐嘯就跟唐月華一起去了傳靈塔。
說實在的,霍雨浩這人雖然看著年輕,辦事倒挺爽快,只要把他要的事辦到位,談條件的時候一點不墨跡。
這次合作談得順順利利,雙方把該定的都定好了,簽字畫押的時候,唐月華都忍不住松了口氣。
可一想到昊天宗那群老頑固,唐嘯又犯了愁。
私下里,他找了武魂殿的千仞雪,猶豫著說想讓武魂殿幫忙“處理”一下那些人。
千仞雪聽完直接搖頭,語氣干脆:“不行。武魂殿要是直接插手昊天宗的事,傳出去落人口實,對誰都沒好處。”
正在旁邊翻文件的霍雨浩抬了抬頭,突然笑了:“要不這樣,偽裝成邪魂師干的?我手里不是有亡靈兵團嘛,正好派上用場。”
唐嘯愣了一下,有點遲疑:“這……亡靈兵團會不會太扎眼了?而且會不會不太可控?……”
“放心,”霍雨浩放下筆,眼里閃著點狡黠,“我的亡靈兵團都是光明屬性的,就是外表看著有點嚇人,絕對可控,保證看不出破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接下來,就請唐宗主回去,把要‘處理’的人標記好。給你一個月時間,不過貴族的名單今天就留下。”
唐嘯咬了咬牙,手里攥著筆的指節都泛了白。
他知道這么做有點冒險,但為了昊天宗的將來,只能賭一把。最終還是把名單留下,轉身回了昊天宗。
等唐嘯走了,霍雨浩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原恩夜輝!”
原恩夜輝很快推門進來,一身勁裝,看著就干練。霍雨浩把名單遞過去,語氣嚴肅起來:“拿著這個,讓天斗帝國那邊還有傳靈塔戰神殿的人都準備好,隨時待命抓人。”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咱們要光明正大地抓,把他們干的那些齷齪事全抖出來,一個個釘在恥辱柱上——這段時間收集的證據,也該派上用場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天斗城的菜市場可熱鬧了。
不是賣菜的熱鬧,是菜市場前的空地上,每天都有貴族被抓的動靜。
那些平時作威作福的貴族,一個個被抓出來,地上的血跡就沒干過,說起來有點嚇人,但老百姓看得可解氣了。
路過的老百姓都圍著拍手叫好,嘴里還念叨著:“好!抓得好!這些蛀蟲早就該收拾了!”
“還是傳靈塔和戰神殿靠譜,替咱們出頭!”
沒人提天斗帝國,在他們眼里,這些貴族敢這么囂張,還不是因為天斗皇室管不住?
再說了,天斗皇室早就沒什么威信了,真要論保護他們,還得看傳靈塔和戰神殿。
一個月眨眼就過,那些跳得歡的貴族和昊天宗的老頑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霍雨浩和千仞雪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總算能歇口氣,去玄天學院參加眾神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