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守軍和官員們都愣住了，隨即爆發(fā)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歡呼！
“漢帝……漢帝竟然把人都送回來了？”
“太好了！我們的家人回來了！”
“難道漢帝真的如此仁義？”
就連村野治保本人，在最初的錯愕之后，也忍不住產(chǎn)生了一絲荒謬的幻想。
“難道劉盈這廝……終于腦子開竅了？想以此示好，換取和談可能？”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并且瞬間明白了劉盈的真正意圖，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這些人，哪里是“送還”的子民？這分明是劉盈射向他的一支最惡毒、最致命的“毒箭”！
眼下是什么光景？秋收已被漢軍破壞殆盡，各處糧倉被焚，他手中的存糧本就捉襟見肘，僅夠軍隊勉強維持到明年開春，甚至還需要嚴格配給。
現(xiàn)在，突然多了這數(shù)萬張嗷嗷待哺的嘴！
收下他們？拿什么養(yǎng)活？軍糧根本不夠分！
一旦開倉放糧，軍隊立刻就要斷炊，不戰(zhàn)自潰！
不收他們？任由他們在城外自生自滅？
且不說這數(shù)萬人凍餓而死會是何等慘狀，必將徹底喪失民心。
更重要的是，開春之后，誰去耕種那荒蕪的土地？
沒有勞動力，明年照樣是死路一條！
劉盈甚至懶得掩飾，這就是一個赤裸裸的、無比惡毒的陽謀！
無論村野治保怎么選，都是在飲鴆止渴，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滅亡！
每一次，劉盈都用這種堂堂正正卻又無比陰損的招數(shù)，逼得他死去活來！
“劉盈！惡賊！奸賊！逆賊！”
村野治保在城主府內瘋狂地打砸著一切能看到的東西，狀若瘋魔，嘶吼聲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絕望。
他雙目血紅，喘著粗氣，如同困在籠子里的野獸，在空蕩的大廳里來回踱步。
一個極端殘忍、令人發(fā)指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從他絕望的心底滋生出來，并且迅速吞噬了他最后一絲人性。
“既然沒有糧食……那糧食……不就在眼前嗎？”
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抹扭曲到極點的、恐怖的笑容。
數(shù)日后，一道冰冷而血腥的命令從城主府發(fā)出！
經(jīng)查，城外歸來之民中，混有大量漢軍細作，意圖里應外合，顛覆我國！為絕后患，所有歸來者，一律以間諜論處，就地處決！
尸體……集中處理，不得泄露消息！
命令下達，連執(zhí)行命令的軍官都感到脊背發(fā)涼，但他們不敢違抗已經(jīng)徹底瘋狂的村野治保。
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在城外秘密進行，無數(shù)剛剛從漢軍那里“獲釋”、滿懷希望歸來的倭國百姓，甚至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被自己國家的軍隊無情地砍殺。
哭喊聲、求饒聲震天動地，卻無法喚醒劊子手絲毫的憐憫。
更令人發(fā)指的是，那些尸體并未被掩埋或焚燒，而是被秘密運往了軍營的后勤處……
當晚，村野治保召集所有高級將領赴宴。
宴席之上，氣氛詭異。
沒有歌舞，沒有歡聲笑語，只有沉默和不安。
當最后一道主菜被端上來時，那是一盤盤烹飪好的、香氣奇特的肉脯。
村野治保面無表情地拿起一塊，放入口中咀嚼，然后看著下方惴惴不安的將領們。
“吃。”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將領們面面相覷，不敢動筷。
“吃！”
村野治保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猙獰，“這是軍糧！是為我倭國未來存續(xù)之糧！誰不吃，就是心懷異志，與那些細作同罪！”
在死亡的威脅下，將領們顫抖著拿起肉脯，勉強放入口中。
很快，有人察覺出味道不對，聯(lián)想到了白天的屠殺和命令，瞬間臉色慘白，胃里翻江倒海！
“嘔——！”
“噗！”
當場就有好幾名將領忍不住彎腰劇烈嘔吐起來，看向村野治保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吃的……竟然是……！
村野治保看著他們的反應，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為了活下去！為了倭國能延續(xù)下去！這點犧牲算得了什么？！吃！都給朕吃下去！這就是你們的投名狀！這就是你們的忠心！”
宴會不歡而散，但恐怖的陰云卻籠罩了整個城池。
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如此駭人聽聞的暴行，很快就被無孔不入的繡衣使者偵知。
很快，一則則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倭國境內飛速傳播開來，內容詳盡得令人發(fā)指：
“村野治保已非人君，乃是食人魔王！”
“他將歸來的百姓盡數(shù)屠殺，充作軍糧，逼迫將領分食！”
“追隨此人，終將淪為盤中餐！”
消息所到之處，舉世震驚，人人駭然！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抵抗?jié)h軍的倭國軍民，此刻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恐懼之中。
繼續(xù)給一個吃人的魔王賣命？還是……選擇歸附雖然嚴厲、但至少把你當人看的大漢，哪怕去做苦工贖罪？
人心的天平，在這一刻，因為村野治保自己做出的、最瘋狂最殘忍的選擇，開始不可逆轉地傾斜。
劉盈甚至不需要再動一兵一卒，村野治保就已經(jīng)用自己的手，掘開了埋葬他自己的墳墓。
——
村野治保那“以人為糧”的駭人暴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迅速在他控制的區(qū)域內蔓延開來。
恐懼和厭惡取代了最后一絲忠誠，民間百姓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根本不需要漢軍再費心鼓動，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人們自發(fā)地反抗。
小的騷亂、抗稅、襲擊落單士兵的事件層出不窮。
更大規(guī)模的起義也開始爆發(fā)，許多地方的豪族和百姓干脆打開城門，直接迎接漢軍，或者打出響應“天皇義父”婁敬的旗幟，只求盡快擺脫村野治保這個“食人魔王”的統(tǒng)治。
就連軍隊內部，也陷入了巨大的動蕩和恐慌之中。
那些被迫參與了分食盛宴的將領們，每每看到餐桌上的肉食，都會產(chǎn)生生理性的不適和巨大的心理陰影。
他們或許能忍受戰(zhàn)爭的殘酷，但這種突破人倫底線的行為，徹底摧毀了他們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