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
江年從景府騎車離開,溜達(dá)到學(xué)校。上行政樓后,聯(lián)系上了老劉。
“老師,在哪領(lǐng)?”
“六樓,直接過來就行?!崩蟿⒒貜?fù)道,“你一會別走,順手幫個忙。”
江年:“???”
不是,放假也要干苦力?
他嘆了口氣,應(yīng)下了。又收到許霜的消息,“你去領(lǐng)東西了嗎?”
“嗯?!?/p>
“行,我正好順路,也領(lǐng)吧。”許霜回了一句,而后就沒下文了。
江年沒在意,收了手機(jī)上六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最近的一間空辦公室,門口擺著一張桌子。
老劉坐在那,埋頭寫什么東西。
老東西卷是真卷,干活也是真干活。都放假了,也不在家陪老婆。
“老師。”
“嗯,過來簽個字。”他抬頭,招呼江年過去,“你手里提的什么?”
“哦,粽子?!苯晏崃颂峒埓?,“和班長一起包的,老師你要一個嗎?”
老劉:“.......”
誰問你了?
“算了,給我來一個吧?!崩蟿⒖戳艘谎郏笆裁答W的,來個咸的?!?/p>
正說著,一個中年女老師來了。
打招呼,簽字領(lǐng)東西。
老劉忙完之后,這才說正事,“這有推車,你幫我送幾份東西去D棟?!?/p>
“D棟不是獨立的補(bǔ)習(xí)學(xué)校嗎?”
“都是一個學(xué)校的老教師?!崩蟿⒔忉尩溃鞍l(fā)福利還是一起發(fā)。”
“哦哦?!?/p>
他拖著一平板車的禮盒走了,兩桶油,兩小袋米,以及三盒粽子禮盒。
電梯暢通無阻,一路抵達(dá)D棟。
進(jìn)門有些麻煩,復(fù)讀樓是下沉式的建筑。負(fù)一樓其實才是一樓,老樓沒有電梯。
上世紀(jì)風(fēng)格,外墻貼的還是小長條的白瓷磚。
“哎!江年?”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軟綿綿的,“都放假了,你怎么還在學(xué)校?”
藍(lán)嵐穿著一件黑色套裙,緊繃的裙子并沒包裹出太多曲線,外面裹著薄風(fēng)衣。
既顯得高挑,卻又不會出格。
雖然是心理老師,沒什么人管束,但.....教師資格證依舊在凝視著她。
樓內(nèi)陰寒,多穿一件也能理解。
“送東西,老師你既然來了。”江年準(zhǔn)備卸貨,“你自己拎上去吧?!?/p>
藍(lán)嵐:“.......”
這人真是焉壞,揣著明白裝糊涂。絕對是故意的,自己拎上去再拎下來?
擱這消遣老師呢?
“你給我,我不一樣要拎去停車場?”她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道。
“你在這等我一會,幫我推過去?!?/p>
江年也有些無語,自己成跑腿工具了。認(rèn)識的老師太多,也不是好事。
“行吧,我先把負(fù)一樓的那份送了?!?/p>
藍(lán)嵐比了個OK的手勢,轉(zhuǎn)身回辦公室。準(zhǔn)備收拾東西,一并離開。
轟隆隆。
不多時,兩人一并下樓。藍(lán)嵐拎著包,江年拖著平板車隆隆作響。
“你怎么不問那個女生,吃了粽子沒?”
“誰?”
“好無情啊,這就把人家忘記了?”藍(lán)嵐嘴角上揚,一副樂子人模樣。
“沒忘,不過她應(yīng)該有?!?/p>
“是啊,多虧了我。”藍(lán)嵐比了一個耶,“粽子什么的,多拿了一份?!?/p>
“那謝謝老師了?!?/p>
“你當(dāng)然得謝我了,所以幫我干點苦力,也是應(yīng)該的。”藍(lán)嵐捂嘴笑道。
看小孩子戀愛,真有意思。
江年倒是隨她怎么想,反正自己早無名譽(yù)可言,多給菲菲掙點好處也行。
“是是是。”
.......
送走了藍(lán)嵐后,江年拎著小板車往回走,準(zhǔn)備回行政樓找老劉復(fù)命。
另外,天色也晚了。
回家吃飯。
上電梯時,遠(yuǎn)處過來兩人。其中一個女生大大咧咧,朝著他打招呼。
“等一等~!”
江年回頭看了一眼,也不由笑笑。
“你們來了?”
“嗯?!痹S霜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將碎發(fā)撩至耳后,“停車耽誤了一會?!?/p>
“你推著板車干什么?”趙以秋好奇問道。
“幫我們老師干了點雜活?!苯臧粗娞荩绊樎芬黄鹕先グ伞!?/p>
“好?!痹S霜點頭。
電梯里,三人的站位也是超級有意思,趙以秋站在了樓層按鍵角落。
背對著兩人,看著有點陰間。
江年和許霜站在一起,手與手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厘米,卻神情自然。
“道長,你能不能轉(zhuǎn)過來?”
“不,我這樣......”趙以秋遲疑了一會,想不出更聰明的借口,“更好!”
“好吧?!苯隂]話說了。
他只是想起一部僵尸電影,案發(fā)地點就是在電梯里,直接被團(tuán)滅。
什么?她是道士。
那不是更危險?
江年腦子里天馬行空,忍不住樂了。許霜瞥了一眼,嘴角也微微上揚。
叮!
出了電梯,老劉還在那守著。桌上放著一個充電寶,坐在那刷手機(jī)。
“老師,弄完了?!?/p>
“哦哦,辛苦了?!崩蟿⒁黄常瑏砹藘蓪W(xué)生,“許霜是吧,這里簽字?!?/p>
“好的。”
一進(jìn)一出,江年沒事了。拎著一份東西,站在旁邊看著許霜走流程。
“你們一會去哪?”
“回家?!痹S霜抬頭。
“吃飯?!边@句是趙以秋說的,她吃這么多,也沒見她胖上一斤。
江年點頭,旁若無人道,“行,我一會要去北區(qū)男生宿舍那邊。”
聞言,許霜略微有些詫異。
“不回家過端午?”
“在哪過不是過?!彼麛[擺手,一臉不在意,“每年都在家.....”
“好.....好吧?!痹S霜欲言又止。
期間,老劉左看看右看看。眼皮一直跳,這兩人認(rèn)識倒不稀奇。
只是,明顯有事啊。
光是班上的事情,就夠他頭疼了。現(xiàn)在又多了個許霜,不會出事吧?
三人正要一起離開,老劉張了張嘴,想把江年給叫住,但又忽然停住了。
不對,越是危險越不能碰。
樓下。
江年打了個招呼,正準(zhǔn)備和兩女分開。
“走了?!?/p>
“哎!”許霜叫住了他,“你晚上在男生宿舍那邊.......一直待著嗎?”
江年沒立即回答,想了想道。
“算是吧。”
“嗯,好吧。”許霜點了點頭,“你明天有空的話,來家里吃個飯吧?!?/p>
“啊......”江年看了一眼趙以秋,后者一臉期待表情,“好啊?!?/p>
“都行。”
.........
北區(qū),男生宿舍。
“我還沒吃過蝦仁餡的粽子,什么味的?”黃才浪湊了上來問道。
“嘗嘗就知道了?!苯臧汛臃畔拢斑@是從老劉手里搞來的。”
“嗯?”
林棟從上鋪躍下來,仔細(xì)瞧了一眼,“這怎么跟我們拿的不太一樣。”
“學(xué)校發(fā)的,給老師的?!彼忉尩?。
“臥槽??!”
“臥槽?”
話音落下,幾人紛紛圍了上來。看了一眼粽子后,感慨幾句離開。
他帶的粽子不多,男生胃口大。一人分一點,沒一會就餓得不行了。
“吃飯,吃飯??!”
“去哪吃?”
“西門的快餐吧,繞過去就是了?!?/p>
“關(guān)門了?!?/p>
“關(guān)了嗎?”黃才浪震驚,“我們昨天中午還吃了一頓,怎么就關(guān)了?”
“過端午吧?!?/p>
“下館子吧,我請?!苯甑?,這也是他來這的目的,“放開吃。”
下一秒,歡呼聲響起。
這一次沒女生,因為來不及喊。以及上酒水了,只喊了留校的男生。
大部分都回家了,一共也才湊了六人。鎖門下樓,直奔北門外小館子。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中途,江年抽空出外面打了個電話。和家里報備一下,得了一頓訓(xùn)斥。
“過節(jié)都不回來,你要上天???”
“我一會就回?!?/p>
“算了,懶得和你說?!崩罴t梅道,“還好有兩閨女,不至于成空巢老人?!?/p>
江年:“.......”
“媽,至于嗎?”
“怎么不至于,不和你浪費口水了。我忙著了,晚上你自己記得回?!?/p>
嘟嘟幾聲,電話被掛斷。
江年有些傻眼,但本來就是報備去向,因為晚上不一定什么時候回去。
目的達(dá)成了,也就回到了桌上繼續(xù)吃。
觥籌交錯,人雖少但勝在熟悉。再加上喝了酒,又臨近畢業(yè)的節(jié)點。
林棟、楊啟明幾人,如同打開了話匣子。
待到一切結(jié)束后,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江年也沒停留,徑直回了家。
端午,也算是過了七七八八。
時間尚早,他先去了對門。宋細(xì)云來開的門,手機(jī)上的游戲還沒打完。
“徐淺淺呢?”
“沙發(fā)上?!彼渭?xì)云道。
“哦哦?!苯昀@了過去,果然見到了正躺沙發(fā)上看電視的徐淺淺。
“吃粽子了嗎?”
“吃了?!毙鞙\淺看了他一眼,“學(xué)校也發(fā)粽子,還讓我們?nèi)ヮI(lǐng)。”
“你吃的學(xué)校的?”
“沒,我們懶得去?!彼?,“吃的是李姨包的,好幾種粽子呢?!?/p>
“還有剩的嗎?”
“冰箱里?!?/p>
“行,一會我回去嘗嘗。”江年只是隨口一說,他閉著眼睛都知道什么味。
再者說,下午也吃過了。
“不是,你回去吃不到啊?!彼渭?xì)云抬頭,“在我們這的冰箱里。”
聞言,江年愣住了。他將用今天剩下的兩個小時,全力研究這句話。
什么叫回去吃不到?
“不是,什么意思?”他遲疑片刻,“我媽她把剩下的粽子都......”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徐淺淺瞥了他一眼,“李姨說兒子不孝?!?/p>
江年:“.......”
宋細(xì)云游戲結(jié)束了,笑吟吟起身。
“我去給你蒸一下吧?!?/p>
“不用.....”他擺擺手,話說到一半又停住,改口道,“那也行吧。”
徐淺淺:“切,嘴硬?!?/p>
江年懶得理會她,坐在稍遠(yuǎn)一點的位置,“你們明天準(zhǔn)備干啥?”
徐淺淺嗅了嗅,瞇起了眼睛。
“酒味?”
“呃......喝了一點點,你不是知道嗎?”江年記得他給徐淺淺發(fā)了消息。
“知道你聚餐去了,誰知道你們還喝酒了。”徐淺淺翻了個白眼。
“男生真無聊啊,非要喝酒嗎?”
“確實?!苯暌矝]反駁,干脆坐近了一些,“我今天試卷還沒寫完。”
徐淺淺:“.......”
“你還是多喝點吧?!?/p>
不一會,小宋從廚房出來了。正想說粽子還要一會,只見江年在看試卷。
人不由愣住,仿佛看見了幻覺。
“你......”
在兩女的一致抗議下,江年也只好放下試卷,像個正常人那樣玩手機(jī)。
“哎,還有幾天?”徐淺淺問道。
小宋遲疑,“十天?”
“回去就是八天了?!苯暄a(bǔ)了一句,“不知道會不會來場考試。”
徐淺淺吐槽了一句,“三模不是考完了,還考什么?”
“是啊,也來不及吧?”宋細(xì)云道,“我看上一屆的人說,好像就是自習(xí)?!?/p>
“總有點活動什么的。”江年道。
聞言,客廳沉默了一瞬,而后,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高粽?”
“喊樓?”
“奪葵?”
三人說出了不同的答案,說完又忍不住笑了。
徐淺淺pia的一聲,橫躺在沙發(fā)上。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們說高考前一晚我們會在干什么?”
宋細(xì)云想了想,“早早睡覺吧?!?/p>
江年道:“合影。”
徐淺淺正想說點什么,鼻子嗅了嗅。
“關(guān)火了嗎?”
小宋一愣,立馬彈了起來。
“完了!”
……
翌日。
江年上午帶著鑰匙,把對門兩女挨個叫醒。而后十點多拖到了分校區(qū),在附近訂了酒店。
在前臺再三確認(rèn)下,還是花整天的價格開了一間房。
浪費……
有點吧,不過他這是干正事。
讓徐淺淺她們體驗一下,在酒店午休的感覺,如果不適應(yīng),那高考回家休息吧。
為了更好模擬情景,兩女干脆做了半小時試卷。而后下樓與江年匯合,一起在附近用餐。
一眨眼,下午兩點。
江年進(jìn)入酒店,正好碰見下來退房的兩女。于是干脆退了出去,在外面等了一會。
見兩女出來,這才開口問道。
“怎么樣?”
他見徐淺淺與小宋臉上略有倦意,心里大概有數(shù)了。
果然,徐淺淺搖搖頭道。
“完全睡不著?!?/p>
小宋抿嘴,小聲補(bǔ)了一句。
“有點吵,而且……氣味不對。閉上眼睛,總會有點緊張。”
徐淺淺也點了點頭,“對,而且不通風(fēng),空調(diào)也臭臭的?!?/p>
他道,“那還是接送吧。我下午去轉(zhuǎn)轉(zhuǎn),找條靠譜的線路出來?!?/p>
徐淺淺有些擔(dān)心,“那天開車會很堵吧?”
江年轉(zhuǎn)頭,“三輪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