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并非周末,林逾溪是從學校趕過來了,下午一點半左右就離開了。
苦哈哈繼續上學。
江年起身,把三個小星星的罐子裝好,慢悠悠朝著家的方向往回走。
路上,偶爾能碰見趕路的早戀小情侶。
潛在的彩禮貸用戶。
真好啊,出生即貸款的青春。貸出一個欣欣向榮,貸出一個家庭美滿。
到家后,他正收拾行李。忽的收到了許霜的消息,整個人不由一愣。
金主.....
也不是,畢業之后就不是了。在某種程度上,關系也變得純粹了。
互不相欠,只剩友誼。
許霜:“過兩天就要出成績了。”
江年:“是啊。”
他摸不準許霜的意思,干脆換了一個話題,“你這陣子在忙啥?”
“不忙啊。”許霜發了一個攤手的表情,“我以為你一直在忙。”
“哈哈,我也不忙。”江年回復,“整天找朋友上網,到處溜達。”
這個倒是實話,已經玩了小半個月了。
收獲頗豐。
他倒也不是不想干正事,但問題堆在那。不會自己解決,只會解決他。
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了。
許霜:“好吧。”
到此,話題戛然而止。
江年也并沒有太在意,收拾完東西。和父母打了個招呼,就去趕車了。
路上無聊,他刷了刷群聊消息。視奸了一波,刷到了李華三張戰績截圖。
菜雞就是愛炫耀。
嗡!!
許霜消息彈出,“你無聊怎么不找我?”
江年人在高鐵,頓時坐直了。
嗯?
不是,大小姐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呃.....”江年發了一個撓頭的表情包,回復道,“你不也沒找我嗎?”
許霜:“.......”
“那你現在有空嗎?”
江年:“【圖片】在路上。”
許霜:“.......”
一晃入夜。
某人奔波了幾小時,總算抵達了豫章市。出了站坐地鐵,晃悠過去。
他在線上訂好了房,要了緊挨著的兩間。先拿了卡,上樓睡了一覺。
兩女還在路上,估摸著半夜才能到。
江年不慌不忙,先設了一個鬧鐘。而后手機一扔,倒頭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
夏天分外燥熱,半夜稍緩一些。江年穿著短袖中褲,下樓直接打車。
“尾號?”
“xxxx。”江年順手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搖下車窗,看向窗外夜景。
想到一會的見面,就忍不住樂。
另一邊,高鐵動車上。
“快到了嗎?”
“沒。”宋細云搖頭,看了一眼手機,“快了,估計十分鐘左右吧。”
“哦,好慢啊。”徐淺淺抿嘴,望著窗外看了一會,“他到了嗎?”
宋細云:“.......”
“在出站口。”
“哼,我跟你說。”徐淺淺轉頭,拉著她小聲道,“一會別給他好臉色。”
“這樣不太好吧。”宋細云遲疑了,她太了解徐淺淺了,多半口嗨。
“是嗎?那算了。”
十分鐘后,列車緩緩減速。廣播叮咚一聲,提前播放前方到站消息。
不多時,列車開門人流涌出。
兩女背著包,推著路上買的小旅行箱。夜風一吹,腦子瞬間清醒了。
既有些興奮,又帶點矜持。
“哎!”
一道身影穿過人群,溜達到了兩女跟前,“怎么買這么晚的車票?”
“沒買到。”徐淺淺嘟囔了一句。
“行,不開心的事就不提了。”江年道,“我給你們訂了酒店。”
“一會如果你們不困,就一起出去吃個夜宵。”
“不用了,坐車沒胃口。”宋細云擺手,顯然和徐淺淺早就商量過了。
“行。”江年也就是隨口一說,他也沒吃夜宵的習慣,“那走吧。”
他伸手把兩女行李箱接過,而后一人給了一件外套。
“冷就披上。”
兩女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荒唐。不止是衣服,更因為一人一件。
演都不演了,這人真是。
“這是夏天。”
“我們又不冷,這點溫度扛得住。”
“哦,不冷也拿著。”他道,“我陪你們玩兩天,準備去余杭了。”
“去那干什么?”徐淺淺錯愕。
宋細云也抬頭,心里有了一些猜測。他之前也提過,會干點買賣。
“賺錢啊。”江年道,“這暑假太長了,總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哦。”
.........
夜深。
江年在兩女房間待了一會,見她們確實困了。于是起身,告辭道。
“你們先休息,我回隔壁了。”
“好。”
“嗯。”
他走出門,在走廊里輕嘆一口氣。
兩女沒什么變化,但三人之間的氣氛。依舊略顯僵硬,這倒也沒辦法。
一點一點來吧。
或許是傍晚小憩過,江年翻來覆去。愣是睡不著,只能起身玩游戲。
心不在焉玩了一局,干脆下樓溜達。
叮!
他從電梯出來,穿過酒店大堂。從外面出來,頓時一股熱風撲面。
路燈昏黃,像是水中月。
嗯?
陳蕓蕓她們,好像也在豫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同一個地方了。
總不至于真碰上,或者干脆已經走了。
忽的,手機鈴聲響了。
“喂?”
“你睡著了?”宋細云語氣緊張,“剛剛按你房間門鈴,沒人應聲。”
“哦哦,沒。”他隨口扯了一個借口,“我突然想喝可樂了,然后就.....”
“在哪?”徐淺淺拿過電話問道。
“呃.....”江年原本想問,你們怎么不休息,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在樓下往左一直走,一公里吧。”
徐淺淺:“......可樂這么遠?”
“我找無糖的。”
徐淺淺:“......”
她也沒心情和江年斗嘴,于是道,“那你快點回來,順便過來一下。”
“怎么了?”
“有事。”
“哦哦。”江年掛了電話,心里也有些忐忑,大半夜能有什么好事。
本壘打。
幻想過,但不現實。
上次捅得只剩一層窗戶紙,差點崩了,說實話,還能一起出游很不錯了。
當然,江年也不會滿足于此。一來是不愿意止步,二來也停不了。
橫豎都是一死,只能不斷往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算一步。
上樓,敲了敲門。
依舊是宋細云開門,臉上難掩疲憊。畢竟舟車勞頓,卻也朝他笑笑。
嗯?
江年也沒太在意,晃悠了進去。往里面走,房間里空調開得很低。
人進去起一身雞皮疙瘩,這才明白小宋在門口笑什么。
“真無聊啊,誰開的?”
“我啊。”徐淺淺縮在被子里,打了個哈欠,“你買的可樂呢?”
“路上喝了。”
“切。”徐淺淺自然知道這是借口,但也沒戳穿,“話說,你冷不冷?”
宋細云也回來了,身上穿著一件外套。隨手翻找了一下,遞給江年道。
“你的外套。”
江年:“......”
小惡作劇。
“不用,我不冷。”
他確實不冷,兩倍的體魄。如果真容易感冒,倒是能順勢賣一波慘。
小宋扛不住了,也干脆進了被窩。
于是,場面變得更奇怪。兩女睡在大床上,只有江年坐在邊緣發愣。
嗯......就很那啥。
他也沒問啥事,自顧自找了一些話題,說了點后續做買賣的打算。
“余杭那邊,賣衣服能賺一點。風險也不算大,而且那邊也有路子。”
江年沒什么經驗,但腦子比較好用。本能覺得,不要去干扯感情。
太抽象了,理不清楚。
對,以后會發生很多事情。但現在還沒發生,并且未來從來都是瞬息萬變。
他現在的有利條件,就是那最后一層窗戶紙,以及滾滾向前的未來。
人不完全是情感動物,還要考慮上大學,以及其他各方面的需要。
果然,徐淺淺聽得入神。
“好賺嗎?”
“一般,只要靠眼光。”江年道,“你問宋細云就知道,要點運氣。”
“嗯。”宋細云有些不好意思,“我媽偶爾也會失手,有時候還要賠點。”
江年笑笑,補充道。
“剛開始那幾年好做,供不應求。只要搶占先機,隨便怎么都賺。”
“那現在呢?”徐淺淺問道。
“還行,進來的人多了。”他道,“懂怎么弄的話,依舊很賺錢。”
這些事情,對于徐淺淺兩人來說。既有些新鮮,又不至于完全陌生。
畢竟,身邊有親人在從事這一行。
三人順著這個話題,斷斷續續聊了十分鐘,而后陷入了一陣沉默。
倒不是沒話說,而是都在醞釀腹稿。
忽的,江年先開口了。
“既然你們找我來,那這兩天就好好玩。反正過兩天,成績也出來了。”
“暑假還很長,事情其實也多。”
兩女對視一眼,顯然不太認同。又或是其他想法,總之沉默了一會。
“我們......離了誰都很難過。”徐淺淺小聲道,“但不知道以后怎么辦。”
“嗯。”宋細云亦是愁云滿面,“你們畢竟這么多年,其實我.....”
“你走了,我怎么辦?”徐淺淺臉色黯然,“你一定會躲著我們。”
她太了解江年了,也了解宋細云。這兩人性格相反,一個韌一個拗。
真少了誰,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我怎么好......和他一起。”宋細云道,“我只是有點習慣了。”
說不喜歡,那是假的。
所有的悸動,都匯聚成了一股情感洪流。只是灑了一層土,不敢見光。
江年情緒平穩,并沒有太大的波動。最后一層窗戶紙,明明白白的被捅破了。
換做別人,已經激動得上承諾了。
從實操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個明晃晃的情緒陷阱,一踩就馬上爆雷。
因為,他什么都沒有做。卻是實際的受益人,也是唯一的受益人。
齊人之福,你很得意是吧?
難受的只有我們!!
江年想了想,握住了她們的手,“先玩幾天吧,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
他頓了頓道,“如果我連照顧你們的能力都沒有,也沒說其他的必要了。”
徐淺淺轉過頭去,眼眶微紅。哪怕做過再多心理建設,多少有些委屈。
心像是結了一層薄冰,血液都被凍僵。
“嗯。”
宋細云低頭,想抽身抽不走,多年感情也變得滿目荒蕪,雜草叢生。
“我大概率,和你們上不了一個學校。”
她這樣說著,心里也是這樣想的。只要上不了一個學校,自然而然退出。
話音落下,兩人都看向了她。
“別說這些話。”
“再看看。”
........
一連兩天。
江年和兩女一起逛景點,吃吃喝喝,絕口不提別的事,倒是開開心心。
“哎,怎么一直都是我拍照?”
“切,誰讓你拍的好。”徐淺淺抱住宋細云,“別墨跡了,快點!”
“不行,一會我也要拍。”
聞言,兩女頓時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有些不自然,誰去拍照都不好受。
畢竟,看著對方摟抱。
然而下一刻,江年從路邊拉來一人。求人拍照,而后小跑了過來。
“讓讓!!給個位置。”
“你干嘛!”
江年站在了中間,伸手把兩女肩膀一摟。三人并在一起,納入鏡頭。
路人:“.....”
草了!
在羨慕嫉妒之中,路人懷著復雜的心情。按下相機快門,將三人定格。
“好了,拍完了。”
“誰讓你這么用力的!!”徐淺淺臉色羞紅,卻又不能說,對著他一頓捶。
“你捏疼我了!”
“瞎說,我壓根就沒碰。”江年無語,“就搭了一下手,你說什么呢?”
“就有,我骨頭脆不行嗎?”
宋細云在一旁抿嘴笑,剛剛搭肩膀那一瞬間,她的心臟亦是跳得飛快。
有點羞恥,又有點.....總之,路人看自己一行人的目光,有點怪怪的。
二十五號。
三人在回鎮南的列車上,徐淺淺兩女玩了一圈也累了,想回家待著。
順帶,消化消化起伏的情緒。
江年要去余杭,兩女也有一段安生時間,在家休息一陣,再做打算。
忽的,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誰的電話。”
“他的。”
“不是我的,宋細云吧。”江年也頭疼,三人的電話從昨天開始沒停過。
分數還沒出,已經有老師問了。
“也算是幸福的煩惱了。”徐淺淺感慨一聲,“細云考得應該也不錯。”
“很不錯了,不然怎么輪番打電話。”
另一邊,老劉手都抖了。
從昨天開始就守在了辦公室,一晚上都沒回去,各種接電話打電話。
“唉,這老師當多大才算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