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當秦陽剛剛踩在那根石柱上的時候,天空上東北方向的那個光點驟然大亮,緊接著整個石柱大陣都是光芒大放。
就好像突然之間有什么力量被引動了一樣,岸邊的地面開始震動,整個湖水也變得渾濁了起來。
秦陽第一時間感覺到一股拉扯之力襲身而來,然后他就被無數光芒包裹,整個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大陣之中。
與此同時,同樣位于傳送大陣之中的龍龜投影,也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拉扯得沖天而起,讓得它的眼眸之中都閃過一抹驚色。
這座古老的傳送大陣,蘊含著極強的空間之力,哪怕是傳奇境初期的龍龜投影也根本抗衡不了。
所以下一刻它的整個身體就被傳送大陣的力量撕成了碎片,卻并沒有像秦陽一樣被傳送出去。
顯然就算是這上古傳送大陣,也不能破壞一些天道規則,而且這只是一道域外魔獸的龍龜投影罷了。
龍龜本體不能離開那封印核心之地,投影也不能離開這五大湖的范圍,傳送大陣自然要區別對待了。
當然,如果一年之期到來封印破碎,龍龜本體位于這傳送大陣內,大陣又重新開啟的話,那就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了。
唰唰唰……
片刻之后,石柱大陣光影消散,一切歸于平靜時,一道道風聲傳將出來,緊接著又一尊龐然大物便出現在了安倫湖之中。
那看起來是一道全新的龍龜投影,顯然是龍龜再次凝聚的一具虛幻軀體,只是此時這道新的龍龜投影眼中,已滿是憤怒。
“混蛋!混蛋!”
充斥著怒意的罵聲從龍龜投影的口中傳將出來,想來屬于它的本體同樣憤怒不已。
本以為那個叫秦陽的人類小子再次自投羅網,自己可以享受一頓美味大餐,沒想到對方竟然以這樣的一種方式離開了安倫湖。
現在龍龜已經猜到那是一座特殊的傳送大陣,而在這連傳奇境都沒有的地星世界,竟然會有一座如此神奇的傳送大陣,顯然是出乎了它的預料。
當然,如果沒有那柄古怪的長劍,或者說秦陽遠超同境同段的實力,這個人類想要傳走也是沒那么容易的。
一切的始料未及,造就了此刻的結果,無論龍龜如何憤怒欲狂,終究是不可能再改變這個結果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秦陽被傳送陣傳走之后,那些位于湖岸邊和湖水之中的石柱,卻沒有重新縮回地下,而是就這么矗立在了那里。
或許唯一有所變化的,就是那兩根可能是開啟大陣的陣心石柱,高度重新跟其他的石柱平齊,看起來沒有什么兩樣。
可能也只有一些精神力強橫的人,才能感應出這兩根石柱的不同,而想要開啟這座傳送大陣,也只能從這兩根陣心石柱著手。
嘩啦!
怒罵了一陣的龍龜,終于平復了一些心情,然后整個身體縮回湖水之中,一切歸于平靜,就好像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二十六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此,也不知道這座大陣再次啟動,會是在什么時候?
…………
歐羅巴,法蘭西,賽瑪城!
這是歐羅巴一座極其著名的古城,就算是如今也還保留著許多古代建筑,一向是地星各方人士的旅游勝地。
自七星曜日爆發之后,賽瑪城自然而然成為了其中一座基地城市。
周邊一千多萬的民眾聚集在這座基地城市之中,略微顯得有些擁擠,大多數的人都只能露宿街頭。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地出現的變異獸越來越多,而且實力也越來越強,很多地方都出現了無雙境的獸王。
一些邊遠小城早就被屠滅殆盡,甚至有幾座小國的基地城市已經被攻破,變異獸血腥屠城,幾乎沒有任何活口。
像賽瑪城這樣的大型基地城市,其內倒是有無雙境的強者坐鎮,而且不止一位,讓得城民們多了一些安全感。
對于大多數并不是變異者的平民來說,無論是筑境裂境的變異獸,還是化境無雙境的強橫變異獸,都沒有什么區別。
所以這段時間賽瑪城中一直安全,讓得他們都覺得有變異強者坐鎮,自己應該就能高枕無憂了。
至于一年之期的大劫,普通民眾其實并不太清楚,又或許是眾神會高層覺得這些事情告訴平民也沒用,說不定還會引起恐慌,得不償失。
相對于這些普通民眾,眾神會派來坐鎮賽瑪城的變異強者無疑是憂心忡忡,幾乎日夜在各處城門巡邏,防備著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故。
此刻夜幕已經緩緩降臨,位于賽瑪城東面的城墻上,數道身影站立,他們的身上都散發著隱晦的強大氣息。
如果秦陽在這里的話,就會認出其中幾個都是他的老熟人。
其中氣息最強的一位正是當初帶隊參加異能大賽,又有不久前帶隊去往南美的眾神會敢死隊領隊喬納斯。
值得一提的是,在從南美回來的這幾個月內,喬納斯已經更進了一步,達到了無雙境中期的層次。
站在喬納斯左側的赫然蘭斯家族當代第一天才庫爾蘭斯,他跟日月盟天才布萊恩一樣,也達到了化境后期的修為。
另外一邊則是名為瓊林的化境中期強者,當時在異能大賽之上,也跟秦陽有過一面之緣。
只不過那時的瓊林,還只有合境大圓滿的修為,不得不說這些眾神會的變異者,確實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蘭斯所在的蘭斯家族,號稱歐羅巴最強橫的家族,只是在蘭斯很小的時候,他的父母并沒有受到如何重視。
直到蘭斯在家族旁支嶄露頭角之后,他這一支才跟著水漲船高,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只可惜蘭斯的神話,在那一屆異能大賽之后就瀕臨破滅,他也不再是整個地星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天才了。
那個大夏鎮夜司的金烏橫空出世,帶著鎮夜司幾個天才包攬了異能大賽的前五名,將蘭斯和布萊恩的臉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如果說那個時候蘭斯還有些不服氣的話,幾個月前的南美之行,他就再也興不起跟秦陽放對的勇氣了。
那可是在化境大圓滿層次,逆天擊殺過無雙境初期的絕世妖孽。
好在那個叫秦陽的家伙最終永遠留在了亞馬流域深處,這讓近幾個月以來的蘭斯,時常有些患得患失。
因為在失去一個強大對手的同時,蘭斯也失去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動力。
秦陽活著的時候,他還有一個追趕的目標,哪怕是雙方的差距越拉越遠,那也是他努力修煉最大的動力。
如今沒了秦陽,他蘭斯或許可以重新當回他的地星第一天才,可這又有什么意義呢?
這看起來好像是秦陽不要的東西,或者說唾手可得的東西,施舍給他這個眾神會第一天才一樣。
只不過這些東西現在都不重要了,地星世界到處起火,七星曜日的天劫,才是他們最需要面對的大事。
喬納斯另外一側,一道曼妙的身影淡然而立,身在這歐羅巴,卻是一副東方美女的面孔,看起來卻沒有半點的不協調。
這位赫然是曾經跟秦陽有過不少交集的夫人沈璃,她乃是喬納斯麾下的一員大將,只可惜非人齋的任務,最終也沒有敵過秦陽的逆天氣運。
后來喬納斯還讓夫人帶著文宗宗主孔文仲父子重新回到大夏,想要施展美人計,看能不能將秦陽騙到歐羅巴這邊來。
只可惜后來發生的事情,跟日月盟那邊的算計大同小異,都因為秦陽的強勢崛起,最終殞落在亞馬流域深處而夭折。
當時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夫人一度十分惆悵。
或許在不知不覺之間,她對那個驚才絕艷,而且心智不在自己之下的男人,已經悄然動情了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夫人知道那個家伙終究是不可能再回來了,而自己這一生,都未必會再踏足大夏的土地。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每個人都人有屬于自己的遺憾,無論是蘭斯,還是夫人。
而當一年之期大劫來臨之時,所有的一切或許都將煙消云散。
所謂的兒女情長英雄氣概,也會被歷史的洪流生生淹沒。
“你們……有沒有發現外邊有點太安靜了?”
就在諸人各自心思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待得他們循聲看去時,發現赫然是蘭斯在說話。
這讓喬納斯和夫人都是心頭一動,尤其是前者,他知道自己固然是無雙境中期強者,但在感應一道上,未必就比蘭斯強多少。
究其原因,還是蘭斯精神念師的得天獨厚,他早就已經是一尊化境層次的精神念師了。
甚至當時在亞馬流域深處,蘭斯還跟秦陽爭奪過黑焚蠅母的控制權。
若不是秦陽暗中施展了一些算計,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呢。
“蘭斯,你感應到什么了嗎?”
喬納斯不會因為蘭斯比自己低了一個大境界就小看此人,這個時候神色有些凝重地問了出來。
事實上喬納斯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這或許也是他帶著眾人過來東門的重要原因。
如今地星人族跟變異獸之間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更有不少基地城市毀于一旦,被殘忍的變異獸屠城。
賽瑪城是歐羅巴的大城,也有無雙境強者坐鎮,幾次變異獸潮攻擊都被打退,保得了一時的安寧。
而每到入夜,變異獸都會蠢蠢欲動,或故意騷擾,或派出一些變異獸佯攻,有時候甚至假戲真作,讓得人族這邊防不勝防。
但無論怎么說,城外的變異獸在天黑之后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動靜,絕不會毫無動作。
剛才的他們,心頭都在慶幸那些變異獸是不是轉性了,又或者說有什么顧忌,在今日消停一夜,也讓自己能好好休息一下。
可此刻得到蘭斯的提醒,再聽到喬納斯的發問,眾人才意識到那些變異獸絕不這么好心。
就算明知道短時間內攻不破這賽瑪城,也不會讓城里這些人族變異者好過,要將他們搞得筋疲力盡。
“你們聽!”
蘭斯沒有正面回答喬納斯的問題,而又過了幾分鐘,他突然臉色大變,然后低呼出聲,讓得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踏!踏!踏!
在場很多至少是化境的強者,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包括那些合境融境的變異者,似乎也終于聽到了一些動靜。
就仿佛在城外極遠處的黑暗籠罩下,有一支訓練有素的大軍正在慢慢逼近賽瑪城,腳步聲聽起來竟然頗為的整齊有序。
“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合境變異者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忍不住問了出來,但這個時候卻沒有人給他答案。
其他人心頭同樣有著疑惑,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如果是變異獸來襲的話,恐怕不會有如此整齊劃一的步伐。
那些變異獸幾乎是無差別進攻人類城池,從四面八方一齊涌向城墻,根本就沒有任何套路,就是一味地大干特干。
就算低階的變異獸身后有高階變異獸甚至無雙境獸王指揮,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整齊,這其中透發著了一種古怪。
“打開遠光探照燈!”
喬納斯的感應力自然要高出許多,這個時候他眉頭緊皺,忽然大喝了一聲。
由于之前變異獸大多都是在晚上進攻,打出經驗的賽瑪城高層們就讓人在四方城墻裝了一排排的強光探照燈。
只要這些探照燈一打開,整個城墻內外就會亮如白晝,跟變異獸戰斗起來,也不會因為客觀原因削弱人族這邊的戰斗力。
啪!啪!啪!
隨著喬納斯的一聲令下,東門城墻上的強光探照燈已是被一一打開,緊接著原本昏暗一的城外,就被照得一片亮白。
“那……那是什么?”
可是在瞪大眼睛看到城外數百米開外的情形時,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頭皮一緊,更有人忍不住后背發涼。
因為這一眼看去,外邊遠處出現的并不是想象中的變異獸,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形身影。
“難道是其他基地城市逃過來的難民?”
其中一個融境變異者突發奇想,只是他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后,當即就看到無數譏嘲的目光朝著他投射而來。
這讓他當即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那些目光的主人,都將他當一個傻子了。
以如今地星的形勢,如果不是在一些大型基地城市的話,幾乎不會再有活著的普通平民。
除非是一些藝高人膽大的變異強者,專門出城獵殺變異獸,來達到在生死之間歷練的效果。
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隨著城外變異獸的實力越來越強,甚至出現無雙境的獸王后,出城歷練的冒險者就少了許多。
到后來根本就沒有人敢再出現在基地城市之外,因為一旦讓無雙境的獸王碰見,就是十死無生的結局。
更何況東城門外的那些人影密密麻麻,一眼望去都看不到盡頭,怎么可能是從其他基地城市逃出來的難民?
“他們的身上沒有人氣,也沒有……生氣!”
不得不說化境精神力的感應確實非同小可,下一刻蘭斯就聲音凝重地說出一個事實,頓時讓整個東門城墻上到處都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錯,他們已經不能算真正的人類,而是被某些詭異力量復活的……變異尸!”
喬納斯的聲音隨之響起,更是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更有人被嚇得直接退了好幾步。
“嘶……,這么多的變異尸!”
化境中期的瓊林口氣都有些不自然了,事實上在他們這些化境強者心中,已經猜到一些東西了。
“其實你們猜得沒錯,這些應該都是死在變異獸手中的人族,或者說基地城市被攻破后慘遭屠戮的那些人!”
喬納斯的口氣有些感慨,聽得他說道:“現在看來,這些人都變成了我們的敵人!”
聽得這幾番話,所有人都有些黯然,心想那不就是影視劇中的喪尸嗎?
據說被喪尸咬上一口,就會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變成新的喪尸。
只不過在影視劇中,總有救世主從天而降,最后解救整個人族。
如今七星曜日大劫降臨,又有誰來救地星人族于水火之中呢?
從某種角度來說,那些已死的人族倒是得到了解脫,更為煎熬的還是這些活著的人族。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死在變異獸手中的人族,竟然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倒戈相向,變成他們的強力敵人。
“唯一的好消息,或許就是大多數的變異尸實力都不強,需要重點關注的,是成為變異尸之前就是變異者的那些人!”
站在喬納斯側后方的夫人沈璃突然開口出聲,倒是讓眾人的心神變得平靜了一些。
誠如夫人所言,某些存在復蘇變異獸并沒有什么指向性,只要是被那股神秘力量照射過的,都會變成變異尸。
但并不是說成變異尸就一定會擁有強大的力量,那些普通人復蘇的變異尸,最多也就比普通人類強上一點罷了。
又或者說它們悍不畏死,正常的人類卻是會在打斗時前瞻后顧,未免會束手束腳,戰斗力自然會大打折扣。
夫人此刻所說的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過是自我安慰而已,那些變異尸中,也并不乏生前就很強橫的變異者。
“喬納斯議長,現在怎么辦?”
一名合境變異者側過頭來問了一句,只是聽到他這句問話,不少人都是沉默不言,心想這還需要問嗎?
“所有人,做好戰斗準備!”
喬納斯都沒有回頭,而是抬了抬手,當他口中命令落下之時,整個賽瑪城中,到處都響起了高亢的號角之聲。
事實上在這幾個月來,賽瑪城不知道遭受了變異獸的多少次攻擊,他們其實已經有很多經驗了。
這一次只不過是把變異獸變成了變異尸,而對于賽瑪城來說,敵人形態的不同,對他們造成的結果卻是一樣的。
如果城門被攻破,賽瑪城一樣逃不過被屠城的命運。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這些眾神會高層,恐怕就只有落荒而逃了。
像喬納斯蘭斯這樣的人,自然不可能真的在一棵樹上吊死,更不會跟著這些平民百姓陪葬。
只是現在還沒有到最惡劣的時刻,只要賽瑪城不破,他們倒也不用提前逃命,真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如果真的完全棄這些平民于不顧,眾神會也是會受人詬病的,該做的面子工作肯定還是要做一做。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可能還是因為在那些平民百姓之中,也有跟他們沾親帶故的人吧。
比如蘭斯的父母就在這賽瑪城之中,相比起他這個已經是化境后期的強者,他那對父母僅僅只是最低階的變異者罷了。
其中喬納斯也有一些朋友在這賽瑪城之內,在這大難來臨之際,各大強者首先要守護的,還是跟自己關系最深的基地城市。
就像秦陽一樣,如果他回到大夏的話,更多也是待在楚江。
因為那里有他割舍不下的親人和朋友,還有自己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
嗚嗚嗚……
高亢的號角聲響徹整個賽瑪城,讓得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只不過一些人的臉上,已經滿是麻木了。
“變異獸又開始攻城了嗎?”
“這些可惡的畜生,什么時候才能將它們趕盡殺絕啊?”
“這次的號角聲好像更多啊,賽瑪城不會被攻破吧?”
“放心,有著喬納斯議長和蘭斯少爺他們在,一定能再次打退那些畜生的攻擊!”
“烏拉爾,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是啊是啊,如果沒有這場天劫,蘭斯少爺未來恐怕就是眾神會的神王大人了吧?”
“……”
賽瑪城中,到處都是一陣強烈的議論聲,而這其中又以某一個地方最為熱鬧。
雖說此刻全城都響徹起了號角之聲,但很多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這幾個月來,城外的變異獸進攻賽瑪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一次都會被守護城池的變異強者們打退,沒有讓他們受到什么傷害。
這最為熱鬧的一處,乃是庫爾蘭斯的出生之地,也是他父母在賽瑪城中的住所。
蘭斯家族乃是歐羅巴變異界的第一家族,這么多年傳承下來,已經有了數十上百個分支。
很多的分支體內變異力量的血脈傳承都變得極其稀薄,比如說蘭斯父母這一支,幾乎就是完全不受人待見的邊緣人物。
甚至一些蘭斯家族的大人物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個分支,至于知道這個分支的人,也不會將蘭斯的父母放在眼里。
可沒有人能想到,就是在這不起眼的弱小分支中,竟然出了庫爾蘭斯這么一個驚才絕艷的妖孽。
在蘭斯嶄露頭角之后,很快就被蘭斯家族總部的大人物發現,最后赫然是驚動了那位傳奇境的第一議長阿爾泰。
阿爾泰是杰佛遜出走之后才突破到傳奇境初期的,也是蘭斯家族當代的領軍人物,當時在看到庫爾蘭斯的時候如獲至寶。
后來蘭斯的表現也沒有讓阿爾泰失望,靠著精神念師這一身份,力壓成名更久的日月盟第一天才布萊恩,一躍而為變異界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
為此阿爾泰還特意拿出了一件可以溫養精神力的至寶千心幻靈塔,那幾乎就是給庫爾蘭斯量身定做的冠軍獎勵。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信心滿滿的蘭斯,甚至連布萊恩都佩服的眾神會第一天才,最終卻栽在了一個大夏年輕人的手上。
當時消息傳回,整個眾神會震動,阿爾泰更是連摔了幾件自己最喜愛的精美瓷器。
阿爾泰心痛的并不僅僅是損失了一件精神寶物,更痛心蘭斯的不爭氣,同時也害怕這個驚艷的天才會一蹶不振。
好在蘭斯很快就擺正了心態,而且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連破兩重大境界,突破到了化境層次。
最終那個大夏天才秦陽死在了亞馬流域深處,這等于是掃清了蘭斯在年輕一輩之中的所有障礙,讓他重回地星變異界第一天才的寶座。
蘭斯的崛起,連帶著他的父母也跟著水漲船高。
尤其是有著一些變異修為的父親烏拉爾·蘭斯,更是整個賽瑪城的香餑餑。
比如說此時此刻,不少平民和低階的變異者都圍在烏拉爾的老宅門前,極盡恭敬奉承之能事。
如今的賽瑪城雖然是議長喬納斯掌控,但身為化境精神念師的庫爾蘭斯地位決然不低,儼然有賽瑪城第二號人物的架勢。
一些心思敏銳之人更知道,如果賽瑪城真的城破,蘭斯肯定不會拋下自己的父母。
到時候跟烏拉爾走近一些,說不定蘭斯一高興,將他們一起帶出賽瑪城,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嘛。
面臨地星末日大難,無數人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來。
哪怕只能多活一兩天甚至一兩個小時,他們也會抓住可能的救命稻草。
現在跟烏拉爾打好關系,在關鍵時刻只要這位歪一歪嘴,在蘭斯面前說上一兩句好話,自己就可能會多活一段時間,何樂而不為呢?
“放心吧放心吧,有庫爾在,賽瑪城不會破的!”
烏拉爾在一道道恭維聲中已經有些迷失了,這個時候他臉上滿是自豪的笑容。
在他心中,庫爾蘭斯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驕傲。
那個寶貝兒子,終究沒有讓他失望,連帶著他們這一分支,也有一種重新崛起的趨勢。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都要看這一次的地星人族,能不能挺過七星曜日的大劫。
以前無數次的成功守城,讓得賽瑪城中的城民都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城外那些變異獸也不過如此,根本就攻不進來。
想必這一次也同樣如此,有著喬納斯和蘭斯這些強者在,外邊的變異獸終究會一次次無功而返,傷不到他們分毫。
“呵呵,說起來咱們都得好好感謝一下烏拉爾,感謝他生了這么一個厲害的兒子!”
一個很早就是烏拉爾鄰居的大胡子笑著接口出聲,當即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然后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拍馬屁,拍得烏拉爾極為舒服。
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這個叫林厄的大胡子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一沉,待得他側過頭來時,發現是一只漆黑的手臂。
如果這是一只正常的手臂,林厄或許不會在意,這里這么多人,或許就是有人想要拉近一下自己這個烏拉爾鄰居的關系呢。
只是林厄這一眼看去,這只手臂不僅發黑,手掌似乎也很久沒洗了,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惡臭,讓得他狠狠皺了皺眉頭。
“趕緊拿開你的臟手!”
林厄一時間還沒有想到其他,他下意識就覺得是有人想跟自己攀交情,可你攀交情之前能不能先好好洗一洗手啊。
如今雖然是非常時期,城中干凈用水很緊張,但也不能臟成這個樣子吧,這可是我新換的衣服。
然而林厄在側頭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旁邊其他人驚恐的臉色,甚至不知道自己身邊突然之間就空出了一大片。
“林厄,小心!”
有著融境初期的烏拉爾倒是比較沉得住氣,但在他剛剛發現示警之聲的時候,變故已然發生了,讓得他根本就來不及做什么動作。
“什么?”
這邊的林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下意識就想要轉過頭來,去看一看那只臟手的主人,心頭已經準備好怎么開罵了。
然而當林厄剛剛轉過頭來,當即就看到一張同樣漆黑無比的臉龐,而且這張黑臉上,竟然沒了半邊臉皮。
只剩下一半的漆黑臉皮,如此近距離被林厄看到,瞬間就將他駭得魂飛魄散,緊接著一股惡臭直沖鼻端,差點讓他直接就吐了出來。
“什么鬼東西?”
林厄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但他并不是變異者,這個時候再想做什么退避的動作已經是來不及了。
在林厄剛剛出聲的同時,那怪東西已經是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脖頸咬了過來,依稀還能看到那張嘴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但這個時候的林厄已經顧不得去惡心了,下一刻那漆黑中又帶著膿血的牙齒,已經是狠狠咬在了他的右側脖子之上,發出一道輕響之聲。
噗!
只見一股殷紅的鮮血冒將出來,卻在剛剛涌出的時候就被那怪物給吞入了口中,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既強烈又難聞的血腥氣。
“這是……變異尸?”
這群人中也不全都是普通人,比如說蘭斯的父親烏拉爾,就是一個達到了融境初期的變異者,這個時候忍不住驚呼出聲。
而烏拉爾很快就定了定神,然后他終于感應到那一口咬中林厄的變異尸,身上并沒有太過強大的變異氣息。
很明顯這只變異尸生前只是一個普通人,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復蘇成了變異尸,在此刻暴起傷人。
這樣的變異尸對普通人固然威脅極大,尤其是在出其不意之下,一個普通人根本不能抗衡,就像是林厄一樣。
呼……
在感應到了那變異尸的氣息之后,烏拉爾心中恐懼盡去,緊接著他整個身形躍將出來,然后一腳踹在了那變異尸左肋之上。
融境變異者力量還是相當之大的,尤其是對付這些普通的變異尸時,瞬間就將那變異尸踹出了老遠,還在地上滾了幾圈。
噗!
而沒有了變異尸口唇的壓制,一股血箭瞬間從林厄頸部的傷口飆射而出,離得較近的幾個人甚至都被濺射到了幾滴鮮血。
“烏……烏拉爾,救……救救我……”
抬起手來捂住傷口的林厄,卻怎么也止不住從指縫間冒出來的鮮血。
而這個時候他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身為變異者的烏拉爾了。
兩家當了多年的鄰居,烏拉爾也確實不愿看到林厄就這么血盡而死,下一刻他便想要上去替后者包扎頸部的傷口。
可還不待烏拉爾走近,林厄整個身體卻朝著后方倒去,就這么摔在了地上,發出一道大響聲后,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死……死了?”
看到這一幕,旁觀眾人都嚇了一跳,齊齊在心頭替林厄默了默哀。
畢竟剛才林厄被那變異尸大口大口吞了不少的鮮血,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身死,也不是什么難以理解之事。
烏拉爾出手雖快,卻終究是慢了一步,沒有能救下這個相處多年,關系還算不錯的老鄰居。
旁觀眾人倒是沒有太多擔心,雖然看到那變異尸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似乎是要擇人而噬,可有著烏拉爾這個融境變異者在,這東西終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該死的狗東西!”
眼看著林厄慘死在自己的面前,烏拉爾臉色已經是一片陰沉,轉過頭來狠狠看向了那個變異尸。
唰!
一道刀光閃過,緊接著眾人就看到那變異尸的腦袋高高飛起,明顯是被烏拉爾一刀給斬首了。
“烏拉爾威武!”
看到這一幕,四周頓時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似乎連林厄剛才的慘死都選擇性地遺忘了。
事實是在這地星大難狼煙四起的時局中,幾乎每天都在死人,甚至包括那些強橫的變異者。
這在和平年代屬于天大的事,在如今這個時期卻已經見怪不怪了,林厄不過是眾多倒霉蛋中的一員罷了。
他們只會對還活著的人上心,比如說剛剛出手斬殺了那變異尸的烏拉爾。
說不定先前有些人還在嫉妒林厄跟烏拉爾的關系呢,現在林厄死了,烏拉爾是不是對其他人都一視同仁了呢?
一刀“斬殺”了變異尸的烏拉爾,沒有再去看倒地的無頭尸體一眼,而是神色黯然地走到了林厄的尸體旁邊。
相比起那些事不關己,甚至可能幸災樂禍的家伙,烏拉爾畢竟跟林厄當了幾十年的鄰居,要說沒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今林厄慘死,總不能讓其就這樣暴尸街頭吧,簡單的入土為安終究還是要做的。
所以下一刻烏拉爾便是蹲下身來,想要將林厄的尸身橫抱起來,可就在這個時候,變故陡然再次發生。
在烏拉爾手指剛剛觸碰到林厄的尸體時,他忽然感覺自己手腕一緊,似乎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給抓住了。
“嗯?”
緊接著烏拉爾不由大吃一驚,因為他赫然發現剛剛已經毫無生機的林厄,陡然睜開了那雙眼睛,就這么死死地盯著他。
烏拉爾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下意識就要甩開對方的手掌,卻不料睜開眼來的林厄突然坐將起來,裂開大嘴就朝著他脖頸咬了過來。
這樣的動作跟剛才那頭變異尸如出一轍,只是因為林厄才死了幾分鐘,看起來沒有那個變異尸這么惡心罷了。
好在烏拉爾終究是一尊融境初期的變異者,而林厄生前則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是詭異活了過來,也不可能對真的對烏拉爾造成什么傷害。
砰!
眼看對方的牙齒就要觸碰到自己的脖頸,烏拉爾什么也顧不得了,直接飛起一腳將林厄給踹飛了幾米遠。
當林厄落地的聲音響徹在這條街道,總算是將旁觀眾人的心神給拉了回來,他們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驚懼之色。
怎么剛剛才被變異尸咬死的林厄竟然活過來了呢,而且看他樣子,比活著的時候擁有更多的攻擊性。
要不是烏拉爾是一尊融境變異者,說不定在猝不及防之下,都已經被咬中脖子,吞噬完這一身精血了。
尤其是當眾人將目光轉到林厄落地的方向,看著他竟然搖搖晃晃站將起來的時候,更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事情還在后頭,聽到一些動靜又轉頭看去的眾人,赫然看到之前被烏拉爾一刀斬掉腦袋的那個變異尸,不知什么時候也站起了身來。
相比起林厄,這具無頭尸體看起來無疑更加詭異。
但很明顯斬掉腦袋對這變異尸來說,并沒有太大的作用,也根本不能將其徹底擊殺。
這邊烏拉爾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總覺得有些事態可能要脫離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