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這方面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剛才你沒見,這丫頭把宏毅和臭蛋兒指揮得團團轉。”
“某些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荃荃還沒畢業呢,就被你抓了壯丁,明明人是回來啦,可天天為了你那點事兒忙得暈頭轉向,連家都沒法回。”
父女倆被廖蕓無差別攻擊,卻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徐萊小朋友,甚至還有些洋洋自得。
到了家里,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徐建軍本來以為可以糊弄過去,結果徐萊卻不肯放過他。
“爸爸,誠實守信是立人之本,成事之基,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話,反正看不到你堆的雪人,我今天是沒法睡個好覺啦。”
廖蕓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旁邊落井下石地補充道。
“別想著敷衍了事啊,既然是代表咱們一家人,就不能是那種胖乎乎圓滾滾的普通類型,得上點難度。”
既然躲不過,徐建軍的做法是拉所有人下水。
不過看她們娘仨兒興致勃勃的樣子,好像一點都不介意給徐建軍打下手,幫他準備工具,跟著一起鏟雪,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
第一個雪人是照著徐萊的樣子弄的,不得不說,徐建軍此時的藝術造詣,早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一法通萬法明,畫畫他是高手,捏雪人也是手到擒來。
剛剛還是不起眼的雪堆,在他的巧手之下,很快一個活靈活現的小姑娘輪廓就有了。
特別是那個小辮子,跟徐萊的發型如出一轍。
等徐建軍一蹴而就,把成品展現在幾個人眼前時,小萊萊興奮的手舞足蹈,看爸爸的眼神里透著狂熱的崇拜。
“爸爸太厲害了。”
一旁的徐宏毅見爸爸遲遲不肯動手,忍不住催促起來。
“我的呢?”
徐建軍看著旁邊不起眼的小雪堆說道。
“剛剛鏟雪你是出工不出力,忙乎了半天,才弄這么一點,不過也難不住我,爸爸就給你捏個嬰兒版的小宏毅吧。”
小家伙頓時不干了,帶著哭腔向媽媽求助。
“別逗孩子啦,快點弄好,早些上床睡覺,你先忙著,我帶著她們倆把雪給你弄過來。”
徐宏毅這次不敢偷懶了,干得特別賣力,生怕惹爸爸不高興,真就把他捏成小不點,雖然他本來也就是個不到三歲的小朋友。
等到廖蕓的時候,一開始她還滿懷期待地站在徐建軍旁邊,靜待作品出爐的那一刻。
可越看越不對勁兒,徐建軍是按照那種圓滾滾的大胖雪人弄的,唯一有女性特質的地方,就是在胸前點綴了兩個雪球。
等發現徐建軍臉上掩飾不住的壞笑,廖蕓哪還不知道是他故意捉弄自己呢,毫不猶豫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給你糾正錯誤的機會,要是不能讓我滿意,小心屁股開花。”
徐建軍灑然一笑,手中的小鏟子猶如一把刻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冗余的部分剔除,簡簡單單的幾下子,就化腐朽為神奇。
很快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就差不多成型啦,等到雕刻臉部輪廓的時候,動作明顯就慢了下來。
廖蕓娘兒三靜靜地站在旁邊,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影響到徐建軍發揮。
接著就是一氣呵成,連旁邊代表他自己的那個雪人也給一起弄好了。
等徐建軍結束最后一個動作,把工具丟到一邊,退后幾步認真端詳自己作品,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
“好了,大功告成,時候也不早了,剩下大黃明天再弄,它肯定不會有意見。”
徐萊這次沒有討價還價,乖巧地點頭答應。
都不用爸媽催促,自己就開始做睡前準備。
主要是也熬到時候了,洗漱過后沾床就睡,徐建軍跟廖蕓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第二天起來,外面已經是一片雪白的世界。
房頂、樹梢、院子,全都裹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昨晚上堆的雪人,全都胖了一圈,不過看起來也挺有趣的。
廖蕓和孩子們都放假了,這種天氣,自然是貓在家里。
徐建軍則是給汽車套上防滑鏈,照常出門,這點風雪,哪能阻礙他收割勝利果實的步伐。
這幾天正是高頻率交易的關鍵階段,很多東西都需要他的實時授權,想偷懶都沒用。
剛到地方,廖荃就把已經整理好的文件拿到案頭,徐建軍審閱簽批的時候,她就乖巧地站在一邊。
如果有什么疑問,她也能第一時間進行解答。
不得不承認,經過這段時間的密集調教,廖荃跟之前比起來進步很大。
港大的商科,在這個階段,絕對吊打國內的頂尖學府,畢竟作為一個國際化金融大都市,能夠接觸到很多未經加工的一手資料,甚至有機會參與實操,光是這一點,就不是其他院校能比的。
所以說廖荃的專業知識,一開始就得到了徐建軍的充分認可。
只不過牽涉到資源協調、團隊合作,以及成果交付,就沒法照本宣科,廖荃就有些束手束腳,很多東西都不清楚該怎么進行。
而且她一開始也過于理想化,對金融市場的黑暗面以及殘酷規則了解的不夠透徹,給出的意見大多不切實際。
經過徐建軍不斷灌輸,廖荃的認知和價值導向在短期內進行了根本性重塑。
“等周一忙完,他們這幫人也該回小日子了,你的工作也暫告一段落,陪你爸媽好好過個年。”
聽到徐建軍的囑咐,廖荃松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些失落。
這段時間雖然忙,但對她來說收獲也很大。
徐建軍早就給她放開了權限,可以調閱宏遠的大部分資料,但看資料哪有參與過程刺激。
剛加入團隊的那幾天,看著經自己手的巨額交易,盯著因為他們操作而引起的股價震蕩,雖然早有準備,但廖荃還是連著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好覺。
特別是自己干的那些事兒,出了這個套房,就無法跟其他人分享,那種心情就像貓抓了一樣難受。
廖荃也是經歷了好幾天的心驚肉跳,才逐漸適應這種節奏的。
“年后有什么安排沒?提前說下,我也好有個準備。”
徐建軍想了一下說道。
“二叔他們應該對我都有意見了吧?把你禁錮在這里,都沒法跟他們團圓?”
廖荃卻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
“恰恰相反,爸媽一再叮囑,讓我盡心盡力地幫忙,他們甚至都沒來酒店找過我,就小勝總是跑過來蹭飯吃。”
徐建軍聞言笑了笑,他已經聽小民子跟他提起這個情況啦,連廖勝閑著沒事跟著他出車,用半生不熟的英語和老外交流的事兒都沒放過。
“還是不給你安排任務了,安心在家過年,這段時間辛苦了,想要什么獎勵?不要有顧忌,大膽說出來。”
廖荃先是偷瞄了一眼外間會客廳,門雖然開著,但那些人應該不敢在自己匯報的時候打擾他們,確認這些之后,她才壓低聲音說道。
“我可不是為了獎勵才做這些的,你應該知道的。”
看著廖荃含情脈脈的眼神,徐建軍笑著捏了捏她滑嫩的臉蛋兒。
“你爸媽廠子里效益越來越差,將來可能也不會好轉,窩在那里也沒什么盼頭。”
“這樣吧,亞運村的房子,我拿到不少名額,也給你留一套,將來二叔他們在京城也算有個落腳點。”
廖荃下意識就要拒絕,可想想父母的處境,還是猶豫了。
一看廖荃神情,徐建軍大致就能猜到她內心的想法,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別胡思亂想,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這段時間一切安排都進展得如此順利,你功不可沒,外面那些人都有獎金可拿,給你獎金會顯得見外,所以就從別的方面彌補了。”
“安排你干這些事兒,本就在我計劃之內,這樣照顧你也算有個明面上的理由。”
見徐建軍耐心地向自己解釋,廖荃慢慢也想通了,展顏一笑。
“都聽你的。”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徐建軍來到樓下酒店工作人員的辦公區域。
李凱文顯然已經恭候多時,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老板,這是我擬的名單,你先過目一下。”
徐建軍接過名單,只是大致掃了一眼,就丟了回去。
“具體業務我就不過問啦,你在宏泰這么多年,方方面面都做得不錯。”
“我就提一點,保持咱們服務風格的同時,也要做好差異化管理。”
“深市畢竟是個南方城市,餐飲、政策,還有服務人群,都跟京城這邊千差萬別,可不能完全生搬硬套這邊的模式。”
李凱文點了點頭,他本就是港島人,當初來京城也適應了許久,對此深有體會。
“我原本是有意讓李家俊去新店歷練一番的,畢竟從零開始才最鍛煉人。”
“可他新婚燕爾,愛人工作又在京城,實在有些不太方便,所以這次就沒把他名單加上。”
徐建軍剛剛掃那一眼,主要就是看這小子在不在。
其他中層管理人員,他了解的又不多。
“這個完全看個人意愿和工作需求,不用專門向我匯報,涉及到職務升遷,必須得走正規程序,誰都不能搞特殊。”
“還有,亞運會舉辦在即,年后的京城就會熱鬧起來,提前做好預案,不能出任何差錯。”
“還有影音系統的升級問題,刻不容緩,這個我已經跟其他股東達成一致意見,接下來就可以著手做了。”
“這些淘汰下來的電視機錄像機,按折舊價內部消化,就當是員工福利啦。”
李凱文聞言笑了起來,酒店的這些設備,使用率不高,雖然有些年份,但不影響使用,而折舊價格跟白送差不多,真就是福利啦。
“那我得提前安排一下,免得分不到名額的抱怨不公平。”
看著徐建軍瀟灑離去,李凱文不由得感慨,有些人就是當老板的命。
當初從港島轉內地,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選擇。
畢竟在很多港島人眼中,此時的內地一窮二白,是需要救濟的對象。
跑到這種地方發展,就算擁有了絕對話語權,也沒多大意思。
一開始李凱文也有些忐忑,但他受夠了在港島處處低人一頭的待遇,義無反顧地接受了徐建軍的邀請。
甚至還拉上曾經的團隊一起加入這家酒店。
剛來的時候,看著京城破舊的建筑,雜亂的交通,還有低得令人發指的待遇。
李凱文也曾懷疑過自己的選擇是否明智。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卻逐漸愛上了這座城市,歷史悠久的文化,樂觀自信的民眾,都讓他有了全新的人生體驗。
等到改革開放的成效漸顯,這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凱文甚至把自己家人都給安置過來。
他老婆孩子當初是一百個不愿意,可帶他們在祖國的大好河山逛了一圈,最終還是接受了自己的建議。
如果說港島個別人對已經定好的回歸還抱著僥幸心理,那么身在京城的李凱文卻能感受到整個國家不惜一切代價的魄力。
之前在港島的時候,很多人對內地有著不小的偏見,李凱文自己也不例外。
但很多事情都是有歷史原因的,時過境遷,然后回過頭,帶著客觀的態度再去看曾經的問題,多少就有些理解那些令人費解的選擇。
“美怡,我的方案老板已經通過了,你以后的壓力可就大了。”
看著這個曾經的下屬,李凱文也是感慨萬分,當初向她發出邀請,本來只是抱著讓她培訓合格服務人員的目的,畢竟季美怡對內地的排斥比自己更甚。
只是沒想到,短短幾個月時間,就讓她改變了主意,愿意留下來協助自己。
“生活就需要挑戰,如果還是一成不變,可能我就得考慮要不要繼續留在這邊了。”
“深市是個奇跡之城,我之前回港從那里路過,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京城的變化已經夠匪夷所思,深市更甚。”
“以前報紙上說什么深市速度,我還認為報道有些夸張了,可親眼看到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建筑,才徹底不敢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