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年紀(jì)大了。
再加上這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好，虛弱。
跟溫今也聊了一會兒，困意襲來，坐在搖搖椅上不知何時就睡過去了。
孟母過來給外婆蓋了個厚毯子。
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窗色，沖著孟清河擺擺手。
壓低了嗓音吩咐孟清河，“外面天也不早了，你送小溫記者回去。”
隨后又轉(zhuǎn)身，對溫今也笑道：“今天多虧你了，小溫記者。”
溫今也靦腆而客氣的回復(fù)：“這沒什么的。”
“走吧，今也，我送你回去。”
出了玄關(guān)，溫今也想著先去寵物醫(yī)院看看啾啾，于是擺手拒絕：
“我打車回去就好，這會兒也不回家。”
孟清河：“那你去哪兒？我送你。”
“啾啾最近腸胃敏感，去醫(yī)院掛水了。”
一提到啾啾，溫今也眉眼的柔軟如水一般漾出來，“可憐兮兮的在醫(yī)院，等會兒去了，還不知道要怎么委屈巴巴地跟我控訴呢。”
孟清河堅持送她，“那我更該去看看了。”
他們一起下樓。
路燈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兩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外面起了風(fēng)。
溫今也發(fā)絲在風(fēng)中飄落。
冷不丁的攥緊脖子里，惹得溫今也瑟縮了一下。
“你冷嗎？”
孟清河作勢要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
“不用不用，一會兒到車上就不冷了。”
“那好。”
孟清河的車停在對面。
兩人正要走過去，一聲清脆的小狗叫卻在一旁傳來。
熟悉的聲音讓溫今也下意識迎風(fēng)側(cè)目。
轉(zhuǎn)身便見不遠(yuǎn)處，啾啾白滾滾的身影，尾巴搖晃著往這邊跑來。
而它嬌小的身影之后，男人逆著路燈光影而立，身姿挺闊，襯衫薄薄。
修長手指如同瘦竹一般，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
不知多久沒吸，煙灰已經(jīng)蓄了長長一截。
他薄薄的眼皮撩起，昏暗的燈光下，越發(fā)襯得他眉眼晦暗，可落在溫今也身上的目光，卻如同羽毛輕刮。
溫今也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愣神的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很多疑惑。
啾啾怎么在這兒？
他——
怎么也在這兒？
那些疑問還未來得及脫口而出，被啾啾撲騰她褲腿的動作打斷。
一天沒見溫今也，啾啾是真想她了。
嚶嚶的聲音像極了一個撒嬌的小孩。
溫今也趕忙蹲下將啾啾抱進(jìn)懷里，連連親了它小腦袋瓜好幾口。
傅硯璟始終站在原地看著，沒有往前一步。
倒是孟清河如夢初醒。
想問什么，卻什么立場都沒有。
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啾啾身上。
啾啾當(dāng)然記得孟清河。
又開始從溫今也懷里翻騰，嚶嚶著往孟清河懷里拱。
孟清河溫淡緊繃的神色上終于展開了笑顏。
不遠(yuǎn)處。
傅硯璟指尖的香煙燃盡。
孟清河清冽的笑聲萬分刺耳。
看著他們身影融洽，綻著笑顏得去逗弄懷里那只小狗，仿佛他們和諧得如同一家三口。
傅硯璟心里的不是滋味更甚。
荒謬而又可笑得想法浮現(xiàn)。
原來不是啾啾被媽媽拋棄了。
而是他被他們娘倆拋棄了。
而她到現(xiàn)在，連問都沒問一句。
憑空出現(xiàn)的狗，和人。
都激不起她興趣一般。
或許是聽到了他內(nèi)心所想。
溫今也終于回頭看他，“啾啾它……”
“護士的消息發(fā)到我這里了，說它可以出院。我就順路把它接走了。”
把啾啾接走是順路。
那么他們同時出現(xiàn)在這里呢？
他是從什么時候知道自己今晚會在這里，有從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只等她出現(xiàn)的呢？
想到先前幾次，傅硯璟跟孟清河共處一個環(huán)境下的經(jīng)歷都不算愉悅。
溫今也迫不及待想結(jié)束這場連空氣里都彌漫著尷尬與別扭的場景。
心里的很多猜測翻滾，她聲音很輕，“那你怎么在這兒？”
“來接你。”他語調(diào)頓了頓，不動聲色的打量了溫今也身后的孟清河一眼，“一起回家。”
這話聽有些別扭。
想反駁，卻又覺得幾分合理。
這么有歧義的話，顯然是他故意而為之。
“這樣，就不勞煩孟醫(yī)生送你了。”
“我送今也不是麻煩。”
孟清河聲音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緊繃，“傅先生，今也應(yīng)該有自己的社交。”
“你說得對。”傅硯璟矜貴頷首，“所以我站在這里吹了一晚上冷風(fēng)，等今也一起回家，應(yīng)該礙不了孟醫(yī)生的法眼吧？”
孟清河被噎了一下。
忽然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
自己這次見傅硯璟，他跟過去很不一樣了。
若是之前，傅硯璟見到他，鋒芒也好，威壓也罷，無時無刻都在對自己散發(fā)警告。
是那種所屬物和領(lǐng)地都絕不容侵犯的權(quán)威。
可現(xiàn)在……
孟清河依舊能敏銳捕捉到傅硯璟對他的不悅。
卻不再那么迫人。
反而有種行將就木的平靜。
而且……
如果孟清河沒聽錯的話，他剛剛那句回答，似乎——
有賣慘的嫌疑？
但總之，有人在意。
溫今也抱著啾啾走向傅硯璟，“你在這里等了一晚上？”
傅硯璟若無其事，“嗯。”
溫今也皺了皺眉，不太理解：“你要干嘛？”
傅硯璟向前走了兩步。
驀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恰到好處的身高差，讓他微微彎腰低頭的動作，就能遮住溫今也眼前的大半光線。
“小狗。”他低沉的語氣恰到好處的停頓，這一句話說得別有深意，“想見你。”
仿佛一根線，絲絲縷縷纏繞心間。
傅硯璟又重復(fù)了一遍：“小狗想見你。”
啾啾像是為傅硯璟作證一般，舔了舔溫今也的掌心。
而傅硯璟眼眸如一團灼熱卻不傷人的暗火，讓他霽然的神情恍若多了幾分占有欲。
溫今也纖薄的雙肩很微弱的晃了晃。
他伸出手，“起風(fēng)了，走吧，帶你回家。”
風(fēng)倏然吹過。
溫今也覺得自己頭腦莫名昏沉。
她明明應(yīng)該質(zhì)問傅硯璟的。
他得知自己動向的手段，和他出現(xiàn)在這里的緣由。
她討厭他對自己生活運籌帷幄，和這副請君入甕的姿態(tài)。
她才不要像過去一樣，任他拿捏，隨他所欲。
可卻有種難以克制，想要靠近的欲望。
正在被她在心底強壓著的大石下——
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