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麗津當地居民來說,AI時代的降臨多少有些令人猝不及防,事先沒什么征兆,好多人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
即便陸易思家世背景那么優越,同樣被動接受了部分事實,時至今日,AI技術以及相關技術背景帶來的巨大沖擊他一直理解得懵懵懂懂的,跟普通市民相比,他并沒有展示出多么深入的接受度,臨床參與程度也僅限于高端醫療器械的使用而已。
這方面,同為精英子弟,他與畢紹雄的差距可就有些遙遠了。甚至于,從AI解讀層面比較,陸易思跟畢紹雄并不處在同一個“時代”!
電話那頭,當陸易思聽邊沐提出準備將那位骨傷男性患者碎裂的所有骨頭碴子一一找到,而且還要借助一種神奇的中式骨科與外科結合的手術方式將其完整無缺地“縫合”在一起時,他頓時有些頭大。
邊沐再次令他刮目相看!
甚至于,陸易思心底不由浮生出幾分駭人聽聞的錯覺。
“AI技術成熟到一定程度或許可以在臨床醫學層面達到他說的那種治療效果吧?!前些日子好像聽哪位專家講過幾句,那也只是一種醫學假設吧!聽他說話那口氣……似乎早就胸有成竹的樣子……怪不得到處都在議論他背后一直隱伏著一個或者多個極其強大的醫學團隊,否則……種種醫學奇跡是如何創生的?!一個鄉下野小子?!一本學歷?!剛剛成名不足5年?!就算24小時不吃不睡玩命鉆研,一個江湖郎中式的人物在骨科、外科手術方面也不可能一夜之間精進如斯吧?!那不扯淡嗎?!”心下暗忖了半天,陸易思多少有些大腦短路了。
“怎么個意思?!將所有尺寸各異的骨碎片全都找到,至少達到內窺鏡可以準確辨識的程度?!然后再完整無缺地縫合在一起?!還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最大限度整形整復?!我沒理解錯吧?!”電話里,陸易思語氣深沉地質疑了幾句。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不過……到底是頭一回嘗試,成功率并不是很高,這不還得請你這個大拿主刀嗎?”電話這頭,邊沐客氣地回應了幾句。
得!還真就坐實了!
這一回陸易思說啥也有些接受不了。
中醫醫學也罷,西醫醫學也好,放眼國內,麗津醫學界整體發展水平至少可以排到前三,偶爾還能向前跟其它兄弟城市換換座次,陸易思不敢自稱業界權威人士,至少也能躋身頂尖高手行列吧?!他都不敢想象的治療手段,還有哪一位敢說自己了如指掌?!
邊沐所言真的屬實嗎?!
“不是吧?!真要像你說的沒什么把握,依我平時對你的了解,這會兒恐怕早就推脫到其他同行頭上了吧!看來,你平時可是隱藏了不少真實實力??!那……方便透露幾句全新技術細節嗎?心下好奇得不行,”陸易思貌似謙和地請教了兩句。
電話這頭,邊沐自然聽得出來,陸大才子這是不信服自己??!
“在我們中醫看來,人體骨骼、血液、肌腱、其他各類軟組織……林林總總的,那位患者受傷區域所有出問題的生物組織其實都是有記憶的,請注意,我這里指的是所有、全部,無一遺漏那種概念,皇甫先生那位親戚患處第一次受傷之前,患處周邊呈現出的健康脈像我們姑且稱之為A期成像,第一次骨科手術順利完成且接近完全痊愈,患處周邊則呈現出另外一個版本的B期成像,在此之后,近期,他不是二次受傷嗎?患處會呈現出C期成像,這一點,可以通過相應病例做進一步復原,這方面的前期準備工作我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有意思的是,我們這個學派可以將三段時期的病理圖像、病理檢測數據同脈像一一對應起來,另外,我們這個學派對中醫脈診多少有所發展,比如,患處磁場改變與傳統中醫切脈技術可以初步結合一下,通俗地講,本人通過切脈有可能部分感知患者患處比較明顯的磁場變化。”過段時間,二人大概率得并肩上手術臺完成一項在業界看來不可思議的特殊手術,邊沐有義務盡可能將相關技術要點交代得清清楚楚。
誠者為信!
技術層面,二人彼此信任度越高,即將實施的那臺中西醫結合的典范級手術成功率自然水漲船高!
這方面,邊沐比陸易思理解得更加深入些。
“然后呢?!”電話那頭,陸易思說話口氣聽著已經有些僵硬了。
“以磁場為背景重新觀照的話,所有骨骼碎片……不論大小都是有記憶的,以該患者的年紀,這種生物記憶究其有效性、持續性、完整性、可復原性……跟一個18歲或26歲左右的健康成年男子的相關差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至少,那位男性患者眼下呈現出的各種生命體征表明確實成立,這種生物記憶跟生物磁場的關系在我們這學派看來是可檢測、可影響、可操作的,我制定的縫合手術方案跟你們平時的操作習慣不大一樣,并不是說……通過常規手術手段將患處重新打開,再借助最頂級的高分辨率內窺鏡之類的器械直接看到它,再一一固定,然后再一一拼合起來,不是那樣的,在下即將要做的是借助藥力,改變患者周邊的磁場,為了區分健康區域與患病區域的磁場背景,我得用針灸針、少許藥物打個‘結界’,將相關碎片封禁在一定區域,手術目標達成之后,我將借助推拿技術、針灸技術、藥粉技術按照我預先設計的方案重組一個全新的磁場,當然也是臨時的特殊磁場,從而迫使所有碎片,我指的是所有的,依照它們各自之前的唯一記憶返回到一定區間,完全復合眼下我還做不到,水平沒到那份上,但是,相信足夠你們做相關整復手術了,等你們做到一定程度,剩下完全縫合再由我來完成,大體就是這樣,頭一回嘗試,也不知道說清楚沒有?!边呫迥贸鍪帜托淖屑毥忉屃税胩?。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聽天書一般,電話那頭,陸易思差點兒就當場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