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導了啊……”
牛有道搖頭失笑。
據鼠神仙所言，在秩序規則的引導下，每一個文明都會出現一位繼承者，承擔起傳承文明之火的重任。
鼠神仙之后是牛有道，而在牛有道之后是狗道人，即眼前這只瀕死的黑犬。
可他今日意識從虛無中歸來，要交接文明之火的火炬的這一刻，才真正明悟……所謂文明之火，實則是“終結”的序幕！
繼承者出現，意味著……一個文明即將迎來終結！
他牛有道作為繼承者，接過鼠神仙的文明之火，實則是在宣告青銅古國已經“時日無多”，即將終結。
而今，新一任的“繼承者”狗道人出現，即代表著對方所在的文明，也即將迎來終結。
舊的文明若不終結，又何以誕生新的文明？
這就是文明之火傳承的意義所在。
“文明之火……好一個文明之火啊！”
牛有道輕嘆。
秩序規則已經編定好了一切，所謂“繼承者”，不過是代為履行文明更替、交接的“使者”。
“所以……這也是不可違的命數嗎？”
牛有道眼眸微垂，心神有些壓抑。
片刻之后。
牛有道散去雜緒，揮手引動天地之力救治黑犬。
黑犬那觸目驚心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療愈。
半個時辰后。
黑犬睜開了雙眼，恢復了意識，望向牛有道，一雙黝黑的眼睛中滿是驚喜，埋下腦袋，連連跪拜。
同時，還在焦急地犬吠著，應該是祈求著牛有道某些東西。
牛有道淡淡一笑，一指點出，氤氳的規則涌入黑犬體內，為其改造根骨，使其能口吐人言。
“有什么請求，直言便是。”
黑犬愣了一下，而后試探著繼續說道，“懇請上神，授我修煉之法！”
“為何要修煉？”牛有道笑問道。
“報仇！”
“仇人是誰？”
“三千佛界佛祖……如來！”黑犬咬牙切齒。
“哦？”
牛有道饒有興趣地一笑，“你仇敵為佛界之主，來這古剎求愿，是何道理？”
“難道不知這天下古剎，頌的都是佛經，拜的都是如來？”
黑犬神情一滯，而后誠實說道，“我已走投無路……”
“是啊，你已走投無路，只能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機會。”牛有道點了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可，你又憑什么認為我一定會教你？”
黑犬神色一黯，眼睛里滿是苦楚。
短暫的沉默。
黑犬語塞，不知該如何祈求牛有道。
這時，牛有道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可以教你。”
“不過，待你修煉有成并報完仇之后，需為我辦三件事。”
“叩謝上神！”
黑犬大喜，連連叩首，并保證道，“只要上神教我，待我大仇得報，我愿為上神赴湯蹈火，無論生死！”
牛有道搖頭失笑，揮手托起黑犬，然后引動萬千大道規則，注入黑犬體內，助其化形成人。
又揮手引動諸多規則，為其編織一身道袍。
“即日起，你名狗道人！”
“你且謹記，道佛……不兩立！”
狗道人連連點頭，“是！”
牛有道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后順應秩序規則，為狗道人傳下文明之火，即本就屬于狗道人的傳承，承載因果大道的大道秘術——因果之律。
一如鼠神仙傳他“天痕”之法，這是一個道理。
“你且靜心修煉，復仇并非一日之功。”牛有道交待道。
“是！弟子拜謝師尊！”狗道人恭敬一禮。
……
轉眼，已是千年之后。
這座破敗的古剎，已經在狗道人閑暇時的翻新重建中，成了一座不算大卻道韻十足的道觀。
為此，狗道人還請示牛有道，為其取名“長生觀”。
長生觀中。
牛有道再度現身，他有感秩序規則的“憤怒”，他今日必須湮滅了，他已無力再繼續拖延。
將狗道人喚至面前，牛有道輕聲道，“你已修煉有成，可以去復仇了。”
狗道人神色一喜，師尊終于允許他去報仇了！
事實上，早在九百年前，他就已經將因果之律修煉圓滿了，距離掌握因果大道也僅一步之遙，實力上來說，也絕對已經超越了三千佛界的如來佛祖，早已可以報仇，只是師尊一直制止，認為他還需再沉淀沉淀。
他雖不理解，但也不敢違背，只能繼續忍耐，繼續刻苦修煉。
畢竟，報仇非一日之功，他也不會傻乎乎地急于一時。
“多謝師尊成全！”狗道人躬身一禮。
牛有道搖了搖頭，輕聲道，“你此行踏出長生觀后，我也會隨之離去，日后你當勉力而行，復仇只是你人生的一道關卡，但絕非你的全部。”
“你自我手中接過文明之火，修習因果之律，你需謹記你肩上的重任，這需要你用一生去踐行、去完成。”
狗道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謹記！”
最近十年里，師尊時常將“文明之火”掛在嘴邊，反復提點、告誡他，他暫時還未能完全明悟，所謂的“文明之火”究竟代表著什么，但這是師尊交待的，他自當用一生去探尋、去踐行。
“另外，當初我收你為徒，曾向你提出要求，在你復仇之后，當為我做三件事。”牛有道提醒道。
狗道人神情一正，立即說道，“若無師尊，弟子早已成了一堆白骨，師尊的再造之恩，弟子銘記于心，不敢忘卻半分，別說是三件事，就算是三百件，三萬件，弟子也一定竭力完成！”
牛有道欣慰地笑了笑，“無需如此。”
“你且記下。”
狗道人立即點頭，躬身道，“請師尊示下。”
“一，你我再見之前，不可證道不朽帝境。”
牛有道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十分嚴肅。
狗道人一愣，抬頭望向牛有道，有些不明所以，“師尊……”
“不要問為什么，你只需謹記，不可違背。”牛有道打斷道。
狗道人遲疑了一下后，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牛有道神情微松，繼續說道，“二，在你復仇之后，我需要你前往那個新生的世界。”
“新生的世界？”
狗道人滿目疑惑，“敢問師尊，這個新生的世界……有何特征？”
“有何特征……”
牛有道停頓了一下，眼眸深邃了幾分，好似在回憶著什么，在他塵封的記憶中，好似存在著某些疑似來自未來的東西……
思忖片刻后，牛有道淡淡一笑，“待你覆滅三千佛界之后，命運……會指引你尋得那個世界的。”
狗道人神情微怔，命運會指引他前往？這是什么意思？
牛有道平淡地搖了搖頭，好似并不愿說太多。
狗道人識趣沒有追問，轉而問道，“敢問師尊，這第三件事是……？”
“第三件事……”
牛有道想了想后，呵呵一笑，“待你覆滅三千佛界后，在那佛界之上為我立一座墳。”
“立墳？”
狗道人一驚，有些失措，“師尊……”
牛有道擺手打斷了狗道人，“生與死，沒什么大不了，不必介懷。”
“我早已隕落，千年前僥幸蘇醒，不過是你我存在一場緣法，你若能履行承諾，將這三件事辦好，在那佛界上為我立下墳墓，便不枉你我師徒一場。”
“這……”
狗道人遲疑，消化了好一會后，才有些低落地點了點頭，保證道，“師尊放心，弟子一定完成盡全力，完成師尊交待的這三件事！”
“如此就好。”
牛有道微笑著頷首，而后一揮手，“此間事了，你……去吧。”
撲通——
狗道人跪拜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叩謝師尊！”
旋即，狗道人起身，走出了長生觀。
嗡——
黃沙滾滾，席卷而來。
狗道人轉身回望長生觀，卻只有一片荒夷，他親手修葺的長生觀，已然被黃沙埋葬，永遠地消弭，沉淪在了歷史之中。
熱淚灑落。
狗道人飛身而去，帶著復仇的決心，向三千佛界……殺去！
又一場掀動整個世界的轟轟烈烈，在這個文明中上演。
……
嗡——
牛有道徹底湮滅，大夢結束，江玄心神回歸，自破碎的青銅空間中睜開了雙眼，一抹古老、寂寥之意，久久縈繞，遲遲難以消散。
數炷香后，江玄才得以消化此次大夢的恐怖信息量，不禁長吐了一口濁氣。
一種身心俱乏的疲憊感，油然而生。
“超脫……改命……文明之火……”
江玄忍不住輕聲呢喃，眸中滿是復雜和沉重。
站得愈高，愈覺得自己渺小。
他才初登圣境，他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這些究極隱秘讓他現在就知道，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啊？
拜托！
就不能整簡單一點嘛！
無腦的升級裝逼打臉爽文，他不香嗎？
【你大夢萬年，代入牛有道，收徒狗道人，與之因果糾纏進度+1，當前進度8/10。】
金手指的提示，自眼簾掠過。
江玄對此沒有太多意外。
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過去既定，才有未來。
現在看來……他和狗道人的因果糾纏，也是一種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