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頭顱大陸忽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十二荒天神將神色一緊，立即做出戒備。
洛星瀾卻左手一抬，示意眾人不要緊張，微微一笑，好似在自語，又好似在對著誰說話，“總算是結束了，讓我好等啊。”
“多謝。”
一道清冽的女聲，憑空響起。
而后，
“咔嚓！”
頭顱大陸，崩出一道夸張的裂痕，竟直接一分為二。
原本覆蓋大半個頭顱大陸的粘稠血海，迅速蒸發，快速地消弭，仿若被鯨吞長江地吞噬一般，轉眼已消失地一干二凈。
就連飄搖在血海中的那些不曾被江玄毀去的舊世界，此刻也都悉數瓦解，全然消弭一空，蕩然無存。
而自裂痕深處。
一身材高挑的清冷女子，裸露雙足，漫步走出。
美眸泛散著光輝，如星辰璀璨。
在其身后，
一道足有七萬丈高的魔神虛影，無聲地咆哮著，寂靜中滿是瘋狂和暴虐。
洛星瀾看向清冷女子，淡淡一笑，“昔日，道天推翻古天的天道之位，將古天打殺，用天道之力將古天的本尊法相生生磨殺成一灘血水，從而衍變成了覆蓋這塊大陸的血河。”
“血河雖永遠不會干涸，但古天也再無復蘇的可能。”
“但，沒想到，古天竟從未想過復蘇，而是用殘存在血河中的意識，將自己的傳承記錄了下來，還封存在了其中一個舊世界之中。”
“更沒想到，你竟有這份運道，得到了他的傳承。”
洛星瀾笑道，“恭喜你……”
“趙扶搖！”
趙扶搖看向洛星瀾，微微頷首，“多謝。”
她雖在接受古天的傳承，但對外界情況也有所感知，深知對方是有意在等待自己完成傳承，才遲遲沒有毀去頭顱大陸，不然自己恐將功虧一簣。
“舉手之勞。”
洛星瀾淡淡一笑，“來日，若有事相求，還請行個方便。”
“自然。”
趙扶搖頷首，下意識地抬眸望了一眼高空中的鴻蒙金榜，在那醒目的“江玄”二字上略有停留，或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你主動放棄天道權柄，想來是因為這位吧？”
洛星瀾并未作答，只是保持著笑容。
趙扶搖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替我轉告那位，玄天界有我，非不朽，無可染指，無需他分心。”
“還有更強的敵人，需要他去面對。”
聞言，洛星瀾眼眸閃爍，有些意外，“你才剛獲得古天傳承，竟已這般自信？”
“呵呵。”
趙扶搖輕笑一聲，淡淡地解釋道，“舊土神魔時期，古天脫穎而出，為神魔之首，但祂之所以能推翻冥天本就是基于眾神魔締結的契約，得到了眾神魔的暗中相助。”
“神魔契約？”洛星瀾美眸微皺，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這又是一段隱藏極深的密辛，饒是她獲得了荒天的傳承，并執掌了舊土的天道權柄，也依舊不曾觸及分毫。
舊土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孕育出的驚才絕艷的人物，實在太多太多了，明明只是一個文明天地，卻出現了諸多究極妖孽的身影，比如昊天，比如歷代舊土天道，比如那位創造了“證己道”的妖族智者，再比如……人族。
若是能給他們一個更大的舞臺，他們所能綻放的光芒，或許會更加璀璨奪目。
“說是神魔契約，但更像是一條準則。”
趙扶搖輕嘆一聲，有些復雜地說道，“眾神魔中，有一位曉天機、通因果的蒼貓，他可能是觸及到了文明之火的隱秘，他曾作出預言，舊土會經歷諸世輪回，而他們神魔終將會湮滅，埋葬在時間長河之中。”
“他們想要留下印記，證明他們曾存在過，更希望能留下血脈，留下精神圖騰。”
“‘神魔終會隕落，但神魔永恒不滅’，這是那位蒼貓的原話。”
“神魔終會隕落，但神魔永恒不滅……”洛星瀾念叨著這句話，心底更添疑惑。
趙扶搖繼續說道，“基于這一點，古天在執掌天道權柄后，暗中布局、留下諸多后手，為眾神魔傳承血脈、精神圖騰鋪路。”
“我，準確地說，是我的前世月曜魔神，以及我那位死對頭日曜魔神，正是在這一基礎上孕育而生。”
“包括曾活躍在諸天萬界中的諸多神魔，其實也源于古天和眾神魔的手筆，是那些神魔精神圖騰的延續。”
“甚至，如今的萬族，有一部分，也都是昔日神魔所留下的血脈，比如……古神族、天狗一族。”
最后，趙扶搖道出了一切緣由，“某種意義上說，我就是古天祂主導創造出來的，所以我才能這般順利地尋得了古天傳承，并很好地將其繼承。”
洛星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不解的地方，“古天那段時期的神魔，和諸天萬界中的神魔，都為神魔，有何區別？”
“上限。”
趙扶搖淡淡道，“凡是生靈，一代代傳承、延續下去，生命品秩都會不可避免地衰減，某種意義上說，也就是命格的完整程度，簡單區分的話，古天那段時間，可稱他們為先天神魔，而諸天當中……即是后天神魔。”
“想來，你應該也知道在我們這個世界之上，還存在著一個更高維度的道生大世界了吧？”
洛星瀾頷首。
“依據古天的傳承，祂推測，道生大世界中應該也存有一個神魔時期，那里的神魔，生命品秩應該更在他們之上，是成年即可不朽的……混沌神魔！”
“成年即可不朽？！”
洛星瀾眼眸微睜，震驚不已，這……有點太夸張了吧！
不過，趙扶搖顯然并不愿再多說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主動告辭，裸足踏空，腳下生出時空漣漪，身影已然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洛星瀾立于原地，眼神深邃，似在思索著什么。
良久后，才悠悠開口道，“著手毀去這塊大陸，一切……也該結束了。”
“諾！”
十二荒天神將各自散開，分落頭顱大陸各方，承納天道之力，毀滅頭顱大陸。
而此時，
鴻蒙金塔中。
江玄悠悠地睜開雙眸，雙眸如古潭般深邃，有著內斂的兇勢，驚心動魄，令人膽寒。
布滿大道符文的強橫肉身，更是激蕩著兇煞的古老氣機，撼動周遭的混沌，泛起陣陣漣漪。
大道法則、天地規則，在這一刻，都陷入凝滯，仿若懼怕江玄一般，不敢妄動。
“這塊金餡餅……有點難啃啊！”江玄無奈一笑。
他體內源于昊天的肉身物質，就好比是一座金礦，可問題是，他“開采”的速度，著實有點太慢了，這都半個時辰過去了，才堪堪吞噬、煉化了十萬分之一。
按理來說，他若將這些肉身物質完全吞噬、煉化，他的肉身應該是可以比肩大帝的，體現在戰力上，簡直就是坐火箭一樣的飛躍。
說一句“戰力崩壞”，也絲毫不為過。
可，他好像有點高看了自己。
無論他資質再怎么妖孽，底蘊再怎么恐怖，他終究還只是個“不上不下”的大圣境，而昊天的肉身物質，乃是不朽能量，絕非他這個境界可以染指的東西。
其實，江玄能在半個時辰內吞噬、煉化十萬分之一，都已經是非常逆天的事了。
若是換做一個尋常的大圣，就根本不可能吞噬煉化得了昊天的肉身物質。
“還是得一步一步來。”
江玄搖頭失笑，沒有誰能一口吃成大胖子，除非他是天魁陰那種“帝二代”。
天魁陰繼承并取代了神荒燭龍，他是有所感知的，心底著實是羨慕、嫉妒地很，這種逆天的福運，放眼整個宇宙，估計也找不出第二個。
明明本身只是一個圣人，一番下來，搖身一變，直接成了不朽大帝，這特么上哪說理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主角是天魁陰呢！
收拾了下心情，江玄沒有停留，運轉黑白秘術，撐開空間通道，進入鴻蒙金塔的核心空間，九十九層已經闖蕩完了，舊土也要毀滅了，鴻蒙金塔這么寶貴的至高神物，他自然是要打包帶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