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gè)月后。倭國，江戶。
德川幕府的大殿內(nèi)，德川家光跪坐在主位上，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jié)泛白。
他早在大明使團(tuán)登陸前就收到了消息——那是一支即使在海上也能輕易摧毀整個(gè)江戶的無敵艦隊(duì)。
所以，忍！
必須忍！
無論這個(gè)大明使臣多過分，為了大和民族的存續(xù)，他德川家光就是把牙咬碎了吞肚子里，也得忍！
“大明特使到——！”
大殿門被一腳踹開。
身穿二品斗牛服的王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來。
他左邊的袖管空蕩蕩地甩著，右手卻提著個(gè)鳥籠子，走出了六親不認(rèn)的步伐。
走到大殿中央，王二停下腳步，斜著眼瞅了瞅跪坐在上面的德川家光，也沒行禮，直接往那一站，鼻孔朝天。
德川家光深吸一口氣，連忙起身，用上了最卑微的土下座，額頭貼地：“外臣德川家光，恭迎上國天使！”
王二眉頭一皺。
壞了！
這孫子這么慫，態(tài)度這么好，老子怎么死？
老子不死，這世襲罔替的侯爵怎么拿？家里那八十歲的老娘誰養(yǎng)？
不行，得給他上點(diǎn)強(qiáng)度！
王二二話不說，直接走到德川家光面前，一屁股坐在了對(duì)方剛才坐的主位上。
然后把那只穿著破布鞋的臭腳丫子，直接翹在了案幾上，離德川家光的鼻子只有幾寸遠(yuǎn)。
“那個(gè)誰，小德子是吧？”
王二扣了扣鼻孔，隨手一彈，那坨不明物體精準(zhǔn)地飛到了德川家光那光亮的月代頭上。
周圍的武士瞬間握緊了刀柄，呼吸粗重。
德川家光卻死死按住地板，聲音顫抖卻依舊恭敬：“天使大人……有何吩咐？”
王二撇了撇嘴，這就忍了？
“也沒啥大事。”
王二慢悠悠地說道，“這不是我們要滅……哦不，要來視察工作嘛。”
“我看你們這地方，風(fēng)水不太好。”
“這富士山啊，太高了，尖嘴猴腮的，擋著我看日出了。限你們?nèi)熘畠?nèi)，把這山給朕鏟平了，把土運(yùn)到大明去填海。”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鏟平富士山？運(yùn)到大明填海？
這是人能提出來的要求嗎？！
德川家光嘴角瘋狂抽搐，他抬起頭，強(qiáng)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天使大人說笑了吧？這山……這乃是我國神山……”
“神山個(gè)屁！”
王二臉色一板，那是相當(dāng)?shù)膰虖垼霸趺矗哭k不到？那就是對(duì)大明不敬啰？這可是死罪！”
“不不不！”德川家光冷汗直流，“能辦！一定能辦！愚公移山嘛……就是時(shí)間上……”
“時(shí)間？”王二打斷他，一臉不耐煩，“行，看你態(tài)度不錯(cuò)，這個(gè)先放放。”
王二眼珠子一轉(zhuǎn)，又生一計(jì)。
“聽說你們這兒盛產(chǎn)海鮮？”
“是是是！”德川家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江戶灣的鯛魚最為鮮美，外臣這就讓人準(zhǔn)備……”
“我不吃魚。”
王二指著德川家光的大腿，一臉認(rèn)真，“我要吃人肉刺身。”
“我看你就挺肥的，切二斤下來，要薄如蟬翼的那種，蘸著大明的醬油吃。哪怕少一兩，我都讓外面的大炮開火！”
“嘶——”
大殿內(nèi)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特么是來出使的？這分明是來找茬的！這簡(jiǎn)直就是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
德川家光渾身都在抖，那是氣的，也是嚇的。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都扣進(jìn)了肉里，鮮血直流。
忍！小不忍則亂大謀！大明的鐵甲艦就在外面！
“天使大人……大明乃禮儀之邦，圣人教化之地，豈可食人肉……”
“我就要吃！我就不講禮儀了怎么著吧？”
王二直接耍起了無賴，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案幾，指著德川家光的鼻子破口大罵：
“什么狗屁將軍？連塊肉都舍不得給主子吃？養(yǎng)你這條狗有什么用？”
“我看你長(zhǎng)得就賊眉鼠眼的，一臉奸相！是不是心里在罵我？”
“你左腳先邁進(jìn)大殿，就是對(duì)大明不敬！”
“你呼吸聲音太大，搶了我的空氣，也是死罪！”
“還有你們那個(gè)天皇，叫什么來著？讓他立刻把名字改了！”
“少一條，老子就讓外面的大炮，把你們這破島給炸沉了！”
王二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噴了德川家光一臉。
“八嘎！！！”
旁邊一名年輕的武士終于忍不住了，拔刀就要沖上來。
“住手！”
德川家光大吼一聲，攔住了手下。
他抬起頭，雙眼赤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天使大人……您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不辱國體，金銀財(cái)寶，美女土地，任您索取！求您……給條活路吧！”
聽到這話，王二罵罵咧咧的聲音突然一頓。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zhuǎn)，那只獨(dú)手摩挲著下巴上鋼針般的胡茬，眼神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美女？”
王二斜眼瞅著德川家光，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動(dòng)。
德川家光一聽這兩個(gè)字，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fā)出巨大的希冀與狂喜。
有門！
這世上哪有男人不好色的？只要他肯要女人，這事兒就還有回旋的余地！
“對(duì)對(duì)對(duì)！美女！不論多少！”
德川家光激動(dòng)得聲音都在顫抖，他膝行兩步，急切地說道：
“鄙人有長(zhǎng)女，年方二八，被稱為江戶之花！還有各路大名的妻女，只要天使大人看上的，今晚全都可以洗剝干凈，送到您的榻上！”
大殿內(nèi)，德川幕府的一眾家臣武士們也都紛紛松了一口氣，甚至有人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能用女人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哪怕是獻(xiàn)上自已的妻女，只要能送走這尊瘟神，保住江戶，那就是大和民族的勝利！
甚至有幾個(gè)心思活絡(luò)的家老，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著，該選哪家姿色最好的女兒去“和親”，說不定還能借此攀上大明的高枝。
看著這群人如釋重負(fù)、仿佛找到了希望的樣子，王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也越來越扭曲。
他湊近德川家光，用一種極為誠懇，仿佛是在商量家常的語氣說道：
“行啊，正好海上漂了幾個(gè)月，確實(shí)缺點(diǎn)暖腳的。”
德川家光大喜過望，正要磕頭謝恩。
“不過嘛……”
王二話鋒一轉(zhuǎn)，豎起那根粗糙的中指，在德川家光面前晃了晃。
“我這人有個(gè)怪癖，卡性別。”
德川家光一愣，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卡……卡性別？”
“對(duì)。”
王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大黃牙，用一種極其認(rèn)真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男的別來，女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