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從石頭下方五米處掃過。
石頭屏住呼吸，整個人緊貼巖壁，一動不動。
光束移開了。
他繼續向上。
凌晨兩點整。
王衛國在指揮所里看著表。
耳機里傳來各連就位的報告。
“一連到位。”
“二連到位。”
“偵察排已開始攀爬，預計一小時內登頂。”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話鍵。
“全體注意，按計劃行動。”
命令下達的瞬間，鄭元一躍而起。
“跟我上！”
突擊排的戰士們如猛虎出閘，從洼地中沖出，撲向藍軍前沿陣地。
槍聲瞬間炸響。
空包彈爆出的火光在夜幕中連成一片。演習用的發煙罐被投擲出去，濃煙彌漫。
藍軍陣地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哨兵倉促還擊，但很快就被突擊排的火力壓制。
鄭元沖在最前面，幾個點射“擊斃”了掩體后的兩名藍軍士兵，率先躍入戰壕。
“擴大突破口！左右兩側掩護！”
戰士們沿著戰壕向兩側席卷。
藍軍的抵抗比預想的要弱。前沿陣地的守軍似乎有意在后退。
鄭元心里那根弦繃緊了。
“不要冒進！鞏固陣地！”
他對著步話機吼。
但已經晚了。
就在一連主力全部涌入突破口，開始向縱深發展時，兩側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原本看似空虛的側翼陣地，瞬間冒出無數火力點。
迫擊炮的模擬炸點在突破口附近接連“爆炸”，揚起漫天塵土。
更致命的是，正前方原本黑暗的縱深地帶，突然亮起無數車燈。
藍軍的反沖擊部隊，來了。
坦克和裝甲車——當然是去掉火炮的演習版本——轟鳴著碾壓過來。車載機槍噴吐出火舌，雖然用的是空包彈，但那聲勢足以讓人心驚。
“中計了！”副連長沖到鄭元身邊，臉色發白，“他們設了圈套！”
鄭元一把將他按倒在戰壕里，幾發“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
“慌什么！”他吼道，“按預案，轉入防御！把口子給我守住！”
一連的戰士們迅速從進攻轉為防守。依托剛剛奪取的戰壕，構筑起簡易防線。
但藍軍的反沖擊來得太猛，兵力至少是他們的三倍。
戰線在激烈交火中反復拉鋸。
王衛國在指揮所里接到了鄭元的報告。
“獵鷹陷入苦戰，請求支援！”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已經變成絞肉機的突破口，臉色沉靜。
“張豹，該你了。”
“二連明白！”
張豹的二連從潛伏位置躍出，向突破口側翼迂回。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硬頂，而是從側面襲擾藍軍反沖擊部隊，減輕鄭元的壓力。
但藍軍顯然有所準備。
二連剛露面，就遭到預設火力的攔截。
張豹罵了句娘，帶隊強行突進。雙方在突破口側翼展開激烈交火。
整個結合部區域，已經變成一片混亂的戰場。槍聲、喊聲、爆炸模擬器的轟鳴，震耳欲聾。
藍軍指揮部里，趙武聽著前線傳回的報告，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王衛國果然上鉤了。”
他對參謀長說，“命令反沖擊部隊加強攻勢，務必在半小時內吃掉突進來的紅軍主力。”
“是！”
“另外，石崖那邊有動靜嗎？”
“還沒有。哨兵報告一切正常。”
趙武點點頭，但心里那絲不安還沒完全散去。
王衛國真的只有這點后手？
石崖之上，周華和石頭班已經全部登頂。
六十米高的懸崖，他們用了四十五分鐘爬上來。每個人都渾身濕透，手上全是血口子，但眼神亮得嚇人。
趴在崖頂邊緣，周華用夜視望遠鏡向下觀察。
下面就是藍軍的縱深地帶。距離他們不到五百米，有一個用偽裝網覆蓋的臨時指揮所。天線林立，車輛進出頻繁，正是藍軍反沖擊部隊的指揮節點。
更妙的是，指揮所周圍的守備兵力大部分被調往了正面戰場，只剩下不到一個排的警衛。
“就是那兒。”周華壓低聲音。
石頭趴在他旁邊，仔細觀察著警衛的巡邏路線。
“三十秒一個來回。中間有十五秒空隙。”
他扭頭看向自己班的戰士。九個人，個個精悍。
“跟訓練時一樣。俺帶第一組摸掉左邊哨兵，二組解決右邊。三組跟周營長直插指揮所。”
周華補充道：“記住，不要硬拼。制造混亂為主，打掉通訊設備，攪亂指揮就行。”
戰士們點頭。
石頭深吸一口氣，第一個滑下崖頂背坡。
九個人如鬼魅般穿過灌木叢，向指揮所摸去。
左側哨兵正靠在吉普車上打盹。
石頭從背后摸上去，一手捂嘴，一手拍肩。
“演習裁判，你陣亡了。”
哨兵肩膀上的感應器亮起紅光，他瞪大了眼，卻只能按照規定保持沉默。
右邊哨兵同樣被解決。
指揮所帳篷里，燈光透出。幾個參謀正在地圖前忙碌，電臺里傳來前線激烈的通話聲。
石頭打了個手勢。
兩個戰士摸到發電機旁，切斷了電源。
帳篷里的燈光瞬間熄滅。
“怎么回事？！”
“停電了！快檢查發電機！”
就在藍軍參謀們慌亂的時候，周華帶人沖了進去。
“演習裁判！你們全部陣亡了！”
按照規則，指揮所被端，所有人員即刻退出演習。
一個參謀不甘心地想伸手去按警報按鈕，被石頭一把按住。
“班長，對不住，規矩就是規矩。”
那參謀苦笑，放下了手。
周華快速掃視帳篷，目光落在通訊設備上。
他拔掉主電臺的電源，又破壞了備用電臺的天線連接。
“走！”
十個人迅速撤出指揮所，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正面戰場上，藍軍反沖擊部隊的攻勢突然出現了混亂。
指揮中斷，命令傳達不暢。
原本協調有序的進攻節奏，開始變得雜亂。
鄭元立刻察覺到了變化。
“他們亂了！反擊！給我打回去！”
一連的戰士們雖然疲憊，但看到戰機，立刻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一個個從戰壕里躍出，向開始后撤的藍軍發起反沖擊。
張豹的二連也從側翼壓上。
戰場態勢，瞬間逆轉。
藍軍指揮部里，趙武接到了反沖擊部隊指揮所被端的消息。
他愣了三秒，然后一拳砸在桌子上。
“石崖……他們是從石崖上來的！”
參謀長臉色慘白：“哨兵報告說沒發現……”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趙武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命令部隊交替后撤，固守第二道防線。不能再讓他們突破了。”
但命令傳達需要時間。
而戰場上，失去統一指揮的藍軍反沖擊部隊，已經開始潰退。
王衛國在指揮所里，接到了周華成功的報告。
他臉上終于露出笑容。
“命令鄭元、張豹，不要深追。鞏固既得陣地，準備應對藍軍反撲。”
“另外，給石頭班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