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張金芳出聲詢問著。

　　“張大姐，是我，李勇。”門外傳來男子的聲音。

　　張金芳怔了一下，這個李勇，來找她做什么？

　　她還是一瘸一拐的過去開門：“同志，你……”

　　“是這樣，張大姐，今天我出去辦事，碰到以前的一個老鄰居，他家有祖?zhèn)鞯牡驌p傷膏藥，功效極好。我就尋思著，剛好你用得上，就給你捎了兩張膏藥過來，你拿去試試，看看效果行不行。”李勇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手中拿著兩塊狗皮膏藥。

　　“這怎么好意思。”張金芳真的被這個李勇同志給搞得不好意思了。

　　昨天大街上碰上，人家好心送自己回家，還可以說是順道。

　　可今天，人家還惦記著她的傷勢，專程給她送膏藥過來，這真是太熱情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兩張膏藥，我也是恰好碰上了，就送過來。”李勇堅持著說。

　　張金芳道：“那這膏藥多少錢？我給你錢吧。”

　　“別提什么錢不錢的，人家鄰居送我都沒要錢，我怎么可能來收你的錢，這錢啊，你收回去吧。”李勇說著，將張金芳的手往回推，堅持不肯收張金芳的錢。

　　人家專程給她送藥過來，錢也不肯收，張金芳更不好意思了。

　　她道：“這怎么好意思。”

　　“沒啥不好意思的，張大姐，我先走了啊，回頭我再來看你，要是這膏藥用了效果好，我再給你送過來。”李勇笑著說，轉(zhuǎn)身就走開。

　　張金芳靠著門邊，拿著手上的膏藥，頗為感激，哎，這個李勇同志，可真是太客氣太熱心了。這大老遠(yuǎn)的，就巴巴的給她送藥來，而自己，居然連口水都沒倒給別人喝。

　　張金芳暗暗責(zé)怪自己，這也太怠慢別人了。

　　張金芳關(guān)上房門，在沙發(fā)上坐下，將膏藥擱在一邊，繼續(xù)認(rèn)真的織著毛衣。

　　小玲回家的時候，果然給她帶了飯盒回來。

　　這學(xué)校伙食團(tuán)的飯菜，當(dāng)然沒有自家做的可口，大鍋炒的菜，看上去，黃不拉嘰的，就象豬食。

　　想想也正常，學(xué)校伙食團(tuán)，哪舍得放油，油少、菜多、一個火力不均，炒出來的菜，自然就黃不拉嘰的。

　　“你們學(xué)校的伙食可真難吃。”張金芳說句真心話。

　　小玲道：“媽，你現(xiàn)在是嘴刁了，這比以前在村里的時候強(qiáng)多了，那時候，我連白米飯都吃不上呢。”

　　張金芳失笑，可不是嗎？

　　想想去年在村里的日子，那可真是苦啊。

　　不僅是吃得差，還經(jīng)常要受氣，被徐老太罵，被徐冬生打。

　　現(xiàn)在回想，張金芳都不可思議，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這是哪來的膏藥啊？”小玲看見了旁邊茶幾上的膏藥。

　　“哦，一個鄰居送來的。”張金芳道：“聽說效果很好。”

　　“效果很好，那你怎么還不敷上？”小玲說。

　　她拿了膏藥，小心給張金芳敷在腳踝處：“這樣也能早點好。”

　　“也對哦。”張金芳點點頭：“早點好了，我也能出門買菜，好給你煮飯。”

　　說到這兒，她伸手，戳著小玲的額頭，笑道：“你就是想我快點腳好，好出門買菜給你煮飯，你就怕我閑著了。”

　　小玲一本正經(jīng)的反駁：“哪有，我是真的想你好，你看看，就這么整天坐在沙發(fā)上，只能看電視打毛衣，多無聊的。”

　　確實，這么在家里干坐著看電視打毛衣，坐久了，也挺無聊的，如果有鄰居過來擺擺龍門陣，也挺好的。

　　第二天，張金芳依舊在家里，一邊看電視，一邊打毛衣。

　　今天，她把門給開著，就是想著有鄰居跑過來看電視，這樣也有人說說話，圖個熱鬧。

　　哪料得，最先站在門口的，居然是李勇。

　　“張大姐，昨天的膏藥，你用了嗎？感覺效果怎么樣？”李勇站在門口問。

　　“還好。”張金芳回答，心里暗想，難不成，這個李勇同志，是賣狗皮膏藥的？

　　“你感覺還好就成。”李勇笑著，提著網(wǎng)兜進(jìn)來：“我感覺你這腳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剛才我在菜市場買菜，就順便也幫你買了些小菜過來，這樣你可以在家里煮飯。”

　　張金芳嚇得從沙發(fā)上給站起來：“這不好吧，李勇同志，這不好。”

　　這又是送藥，又是送菜的，太令張金芳惶恐不安。

　　“有什么不好的，順便的事。”李勇回答。

　　“那……那多少錢，我把菜錢給你。對了，還有膏藥錢，我一并給你。”張金芳回答。

　　李勇笑道：“張大姐，你別這么見外，我就是看你腳傷了，行動不便，幫幫忙而已，你不用這么跟我客氣。”

　　“這哪兒行啊，這買菜什么的，都要錢，這錢，我必須得給你。”張金芳堅持著。

　　這年頭，沒有誰的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大家一個月，就那么一點收入，手頭都緊巴巴的。

　　“你真要謝我啊，那不如，幫我織件毛衣。”李勇笑道：“我看張大姐的手挺巧的，這毛衣也織得不錯，不如幫我織件毛衣。”

　　張金芳愣住了。

　　這年頭，所有的女同志，幾乎都會織毛衣，給家里的男人織，給孩子們織，都是基本操作。

　　哪有可能給外面的男同志織毛衣的啊，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這個不行……”張金芳直接就拒絕。

　　“是這樣，我那件毛衣，還是我母親在世的時候，給我織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毛衣的袖口和衣邊都壞了。我就想找個心靈手巧的人，幫著修補一下。這也算是我對老母親的一點念想。”李勇解釋。

　　“唉。”李勇繼續(xù)長嘆：“說來也不怕你笑話，當(dāng)初為了照顧我母親，我一直沒成家，老光棍一個，所以，這種活，也就只能來找你們幫忙了。”

　　這算是把他的身世，給交待得清清楚楚。

　　張金芳聽著心軟了。

　　人家只是想把母親遺留的毛衣給修補修補，幫幫這個忙，也不算啥。

　　“行，你把毛衣拿來吧，我?guī)湍阈扪a修補。”張金芳回答。

　　反正她平日里，也經(jīng)常幫街坊鄰居的忙，補補這樣，做做那樣，是街道里有名的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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