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是讀書的時候做的，有一些是年輕的時候做的。”
言老爺子：“還有一些，是他在過節的時候做了送給我和茵茵她奶奶的，都一塊兒放到這兒來了。”
言老爺子一邊說，一邊介紹到：“還有窗簾，換過了。”
“但是換了好幾年了，之前的被蟲蛀了，都是羊絨紡織的，他喜歡天然纖維的東西。”
“雖然換過了，是按照之前的花紋和尺寸一比一還原的……”
聽著言老爺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介紹，蘇姍姍一件件愛憐的撫摸著那些東西。
看著那些東西，就像是看到且感覺到了言茹茵的爸爸已經出現在眼前一樣。
心里，莫名的有些感觸，也忍不住的有些觸動。
這些都是她沒有參與過的過去，也是她從未聽聞過的。
想想他在國外跟她生活的那些年，沒有那么講究，一切都遷就她的習慣。
也不知道他什么都要羊絨的。
因為蘇姍姍自己是畫畫的，她需要更光亮的環境，也不能有天然的動物皮草。
因為那些東西會掉毛，也許就會落到她的顏料里，這樣很不方便。
所以她喜歡光潔的布料，比如蠶絲。
她也不喜歡那種厚重的窗簾，會遮住她的光。
她喜歡薄紗的質地，透光，光影灑進來，她會更有感覺。
可茵茵的爸爸一直都跟她說，自己不在意，對這些事情無所謂，也沒有那么多的追求。
現在想來才知道，他完完全全的都是在遷就自己。
所以從來沒有過自己的想法。
這樣一想，蘇姍姍的心里又是感動又是內疚，不是滋味。
以前她一直在享受他的好，卻從未想過他其實是在遷就自己。
一直都以為，那些是理所當然的，或者是他真的不太追求，也不太在意這些東西。
蘇姍姍不由的紅了眼眶，轉念一想，他其實已經離開自己二十多年了。
蘇姍姍的心里愈發不是滋味，卻不想在言老爺子面前表現出來，拼命的忍著。
等她看了好一會兒，言老爺子才看向蘇姍姍，忍不住問她：“還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嗎？”
蘇姍姍這才回過神來，忙擦了擦眼淚，對言老爺子說：“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
“他喜歡的風格，他住過的地方，我就讓他保留起來。”
這樣，或許還能夠感受一些他的氣息。
說不定，在什么時候，還能夠夢到他呢。
就這樣保留著吧，挺好的。
見蘇姍姍這樣說，言老爺子也沒表示出什么意見，緩緩點了點頭，沖著蘇姍姍笑了下，說：“行，那就都聽你的。”
“你先住著，要是不習慣，或者哪里不方便了，你再說。”
“好。”蘇姍姍點頭，進浴室看了看，發現馬桶圈是新換的。
還是夠貼心。
言老爺子見她沒什么意見了，便說：“那你的行李……要傭人收拾嗎？”
“我自己來吧。”蘇姍姍說。
看這屋子的擺設和陳設，心里清楚，還是應該是保護的很好，平時輕易不讓下人進來的。
所以，蘇姍姍也不想讓下人進來。
免得這里沾染了太多別人的氣息。
“好，那你先收拾，我先出去了，等會兒下來吃飯。”言老爺子說。
言茹茵說：“爺爺您先去吧，我留下來陪媽媽一塊兒收拾。”
言老爺子點點頭，他也不好多留，就退了出去。
言老爺子出去沒一會兒，傭人給母女兩個送來了一些果汁和水果。
蘇姍姍跟言茹茵在收拾。
言茹茵幫她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來，鋪在床上，該疊的疊起來，該掛的用衣架穿好。
蘇姍姍便把那些衣服往柜子里放，或者掛起來。
傭人收拾的還挺貼心，偌大的衣帽間，一半還放著言茹茵她爸爸以前的衣服，另一邊收拾出來了，留給蘇姍姍。
蘇姍姍把自己的衣服放好，打開茵茵爸爸那一邊的衣柜，從里面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出來。
應該是他年輕時候穿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毛衣。
可是已經有些發黃了。
不過保存的極好，里面放了樟木條，并沒有被蟲蛀。
只是，已經有些發黃了。
蘇姍姍拿在手里，摸著那軟乎乎的毛衣，知道這也是羊絨的。
“你爸爸跟我在一起之后，就沒穿過羊絨的了。”蘇姍姍有些感觸，眼中泛起了淚花。
在眼淚快要落下來的時候，她忙抽出一只手扶住臉頰，不讓眼淚掉在衣服上。
怕弄臟了。
言茹茵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忙拿了紙巾給蘇姍姍擦眼淚。
她對爸爸是沒有什么感情的，畢竟沒有見過。
可看著蘇姍姍難過，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媽媽難過，她心里也不好受。
見她如此，蘇姍姍忙擦干眼淚，看著言茹茵笑了笑，說：“沒關系的，媽媽就是一時感觸，沒別的事。”
言茹茵又沖她鄭重的點了點頭：“知道啦。”
蘇姍姍愛憐的撫摸了一下那衣服，又小心翼翼放回去，將柜門給關上。
母女倆端著放著果汁和水果的托盤，走到外邊的陽臺。
京都的空氣不好，天氣還冷，這陽臺是封閉式的。
不過玻璃是落地的，可以推拉的那種。
外邊是半圈護欄。
陽臺上放著兩張藤椅和一張小茶幾。
小茶幾是藤編的，桌面是玻璃的。
陽臺的兩側，還有暖氣片。
天氣冷，玻璃沒打開，母女兩個一塊兒將東西放在桌面上，就坐在藤椅上。
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蘇姍姍看著外頭的園子，景致還算不錯。
外頭有不少盛開的鮮花，都是盆栽。
天氣冷，想來是定時換的。
蘇姍姍看著外邊，有些感觸的想：“或許，你爸爸以前也坐在這兒看風景，也許會在這看書、完成工作。”
“他小的時候，或許還會在這兒寫作業。”
別說，這個位置確實不錯。
幾乎將言家所有的最好的風景，全都盡收眼底。
如果出太陽的話，這個位置正好曬到。
但夏天的時候，這里應該是背陰的，朝向也很好。
言茹茵抿了一口果汁：“是啊。”
她心想，如果爸爸在這個時候，也在這兒就好了。
可是這話，她沒有說，也不敢說，怕蘇姍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