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沖過去，急聲問：“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
醫生疲憊地取下口罩，“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
“不過什么？”霍硯深也很著急知道許西樓的情況。
喬熹扶著許染站在后面，許染的目光全部都落在醫生身上。
“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此言一出，許染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不可能，我不信，他怎么可能成為植物人，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有錢，你讓我出多少錢都可以，我給他治，我不能看著他成為植物人。”
林梅緊張地抓住醫生的胳膊，急聲哀求。
“我們已經盡力了，如果病人能在一周內醒過來，還是有機會的，如果一周內醒不過來，幾乎就斷定是植物人了。”
這樣的一線希望，并不能緩解大家的擔憂。
“醫生求求你，再想想辦法，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哪怕是請國外的專家都可以，我真的有錢，有很多錢，怎么治都可以。”
“病人家屬，請你平靜情緒，我們已經盡我們所能搶救了，就算請多少專家過來，目前情況都是這樣，他頭腦受到重創，內臟嚴重出血，能保住這條命都很不容易了，看看病人這一周的恢復情況吧。”
林梅臉色煞白，如果許西樓成了植物人，他們努力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任何意義都沒有。
許晚勸道：“干媽，你別擔心，還有一周的恢復期，大哥他平時的身體狀態很好，也許能恢復過來，這次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意外？”
林梅一臉愁容，嘴角卻帶著冷笑，她突然扭頭瞪著許染，手指憤怒地指向她，“都是你害的！”
喬熹真是話都懶得跟她說了。
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人，明明是她開車撞的，還三番四次地把責任怪罪到別人身上。
這時，護士推著許西樓出來。
許西樓整個頭部都纏了紗布，只露出一點點五官在外面，皮膚一片慘白，嘴唇上也沒有了血色。
整個人幾乎沒有一點生機。
許染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狠狠地攥緊。
這樣的許西樓，不是她從年少時就認識的那個許西樓。
他怎么可以這樣沒有一點生機。
“阿墨，阿墨，你睜開眼，看看媽媽，阿墨……”
林梅哭喊著撲到許西樓的床邊，死死地抓著許西樓的手。
“家屬請不要這樣，我們要送他去病房。”
護士拉開林梅，林梅追著他們過去，許晚跟上去扶著林梅。
喬熹、許染和霍硯深還站在原地。
“染染，你要去看看嗎？”
“不去了，好困，我想回去休息。”
“我送你回去。”
許西樓的事，如果不是許染，喬熹是不會管的。
既然許染都要回去，喬熹肯定是要陪著回去。
“霍硯深，你回嗎？”喬熹問他。
“你們先回，我一會兒去看看他再走。”
“那我們先走了。”
喬熹扶著許染離開。
許染的背影里都透著一股悲傷。
霍硯深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等喬熹和許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霍硯深這才朝許西樓的病房走去。
他倚在病房門口，林梅坐在床邊哭泣，許晚在旁邊安慰。
霍硯深冷嘲熱諷道：“現在才知道哭？”
林梅和許晚聽到霍硯深的聲音，扭頭過來。
霍硯深跟林梅算不上很熟悉，他只是從小就認識她兒子。
再加上林梅潛伏到許氏工作，她兒子后來成了許西樓，更加不方便見面，因此霍硯深也沒怎么跟林梅來往過。
偶爾見幾次面，因為她是許西樓的母親，霍硯深當她是長輩，對她還算客氣尊敬。
如今看來，她就不配他的客氣和尊敬。
林梅覺得自己都很難過了，霍硯深作為許西樓的朋友，還說這么難聽的話，讓她有點受不了。
“霍硯深，阿墨待你不薄，我是他媽，你怎么能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我都敢報警，還不敢說這樣的話嗎？像你這樣的母親，還想讓別人給你說好聽的話？你哪來的臉。”
許晚插嘴道：“霍硯深，我干媽怎么說都是一個長輩……”
“住口！”霍硯深打斷了她，“我跟你說話了嗎？”
之前許晚把他的錄音曝出來，他對許晚就沒有了任何一點好印象。
霍硯深不講人情臉面的語氣，刺激得許晚臉都掛不住了。
她自從回到許家，也就許染和喬熹看不起她，她在外面，可沒受過這種委屈。
但眼前的人是霍硯深，她就算是有意見，也不敢再吱聲了。
霍硯深冷漠地瞅向林梅，而后邁步走進去。
病床上的許西樓一動不動，身到處插著管子，看著狼狽極了。
目前的情況，霍硯深也無能為力，只能祈禱他這一周之內能夠醒過來。
霍硯深沒逗留太久就離開了。
喬熹和許染還在回熙景園的路上。
這一路，許染都沒有說話。
喬熹知道，許染這是在為許西樓的事情難過。
霍硯深在手術室外面說給她的那些話，她想告訴許染，卻又不敢說。
她都沒有辦法接受，許染肯定也沒有辦法接受。
她不能讓許染的悲傷再加一重。
“染染。”喬熹沉痛地叫了她的名字，“你要是傷心的話，就哭出來，哭出來會好一點。”
許染在手術室外面焦急等待的時候，已經哭了一場。
她不會再哭了。
“我沒事。”
“怎么會沒事，你要是舍不得他，心疼他，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逞強。”
許染無力地靠到座椅背上，嘴唇動動，想說些什么又被她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