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聞言,臉色變了變。
半年前啊,他竟然絲毫沒發現不對勁。
他仔細回想這兩年來,他雖然沒有頻繁與風雨閣傳訊,但一個月里,至少也會傳信一封。半年前,正是李安玉與隴西家里鬧得最不愉快之時,隴西李公隱隱有答應太皇太后的意向,那時李安玉的臉一日黑過一日,他陪在他身邊,李福、木兮、琴書等人臉上也都沒了笑,一片愁云慘淡。
風雨閣送來藥那日,他記得清楚,是一個陰雨天,他看著按時送到的解藥,問了一句給他送藥的人,“若是以后我跟著六公子困在皇宮,解藥也能按時送的吧?”
那人說能。
然后人就走了。
他想著也是,天下沒有風雨閣去不到的地方,他該擔心的不是解藥問題,該擔心的是李家若是真將李安玉送給太皇太后,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會不會折了傲骨?這世上會不會再也不見了如今滿身傲骨的隴西六郎李安玉。
那時,他是怎么都沒想到,風雨閣送來的解藥里,會摻了毒藥。
十萬金一顆的毒藥,這么殺他,可真大手筆。風雨閣接多少單子,才賺得夠十萬金?
他接隴西那個旁支李昌的單子,也不過是萬金。
他看著陸葉,“這么說,我這毒,無藥可解,沒救了?”
他只有三天的命了?
“若你沒遇到我師姐,三天后一定沒命,但誰讓你遇到我師姐了。”陸葉道:“千機引的確沒有解藥,但我師姐的血,可以讓你暫時延緩毒發,她從小為了變強,練武拼命,選擇了讓我二師伯給她打通周身穴道,重塑筋脈,可以說,是被我二師伯和我師傅用藥泡著養的,她的血,雖然不至于能解百毒,但也有一定的效用。”
月涼立即看向虞花凌,“這、我總不能喝縣主的血……”
虞花凌當即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拿了一個干凈的杯盞,開始接血。
她的動作太利落,以至于月涼的話還沒說完,杯盞里便滴滴答答接了小半盞血,月涼沒說完的話,噎在了嗓子眼。
李安玉張了張嘴,頓住,問陸葉,“需要多少?幾日一次?”
“三日一次,一次這么一盞,應該夠了。”陸葉道。
月涼騰地站起身,“縣主您別接了,在下消受不起,也喝不下去啊。”
“你想死?”虞花凌挑眉。
月涼當然不想死,但他也不能這么每三日一次的喝縣主的血。他是真喝不下去。
“放心,不是讓你喝。”虞花凌眼看接了一盞血,按住穴道止血,看著陸葉說:“拿去制藥,給你三日的時間,這三日,你就住在我府上。”
陸葉本來拿出藥粉,要給虞花凌倒在傷口上,聞言頓住,立即苦下臉,“師姐,你這不是要我命嗎?三日我如何能制出千機引的解藥?”
“沒有讓你三日一定制出千機引的解藥,延緩他毒發的解藥,你應該能制出來。”虞花凌彈了彈他手里的瓶子,藥粉灑在她手腕的傷口處,“先延緩,拖延他毒發的時間里,你再慢慢制解藥,你是小師叔的唯一親傳弟子,若是連這么點兒本事都沒學到,小師叔當初也不會選你,你以后要走的路,不是小師叔所教,你所學,應該比小師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才是。”
陸葉噎住。
李安玉奪過陸葉手里的藥瓶,拿過虞花凌手腕,動手幫他止血,同時吩咐,“木兮,快去拿藥箱,給縣主包扎。”
木兮都嚇傻了,縣主說放血就放血,就算茶盞不及碗大,但這也是滿滿的一盞血啊,她眉頭都沒皺一下,而且,指甲比刀子還快,下手也真狠,那么深的一道口子,他看了都觸目驚心,縣主卻面色如常,半點不當回事兒。
他應了一聲,立即跑去拿藥箱。
藥箱很快拿來,陸葉反應過來伸手要給虞花凌包扎,李安玉已經將活接了過去,“我來。”
陸葉挑了挑眉,“李少師也擅醫術?”
“不擅,但簡單的包扎,我會。”李安玉細心為虞花凌包扎。
陸葉看著他足夠輕足夠小心仔細的動作,再去看虞花凌,她似乎沒覺得有什么不妥,乖乖伸著手,讓李安玉包扎,一個簡單的傷口,他足足包扎了半盞茶功夫,還系了個漂亮的結,偏偏他那向來粗糙的師姐,絲毫沒說什么,耐心地任由他仔細又妥帖地包扎完。
他移開眼睛,說:“行,我從今日,便住在縣主府,但這月涼,也得跟著我,他的血,我也得拿來研究,否則我摸不著人,也無法給他隨時灌藥,隨時研究他身上的毒。”
“行。”李安玉答應的痛快,“從今日起,他就歸你了。”
月涼見李安玉都答應了,他也沒意見,只要不讓他喝縣主的血就行,拿縣主的血入藥,他還是能接受的,大不了以后他也給縣主賣命,反正,他如今跟的這個主子,也不會輕易對縣主放手。風雨閣弄了這么一顆無解的毒藥殺他,那他以后也大概回不去風雨閣了。
“走吧,縣主就給我弄個藥房,要爐,誰讓你這毒不等人呢。”陸葉嘆氣地站起身。
月涼立即說:“有,有藥房,也有藥爐,我這就讓福伯給你安置出來,走,我帶你去。”
縣主府的庫房,的確有很多好藥,有公子從隴西帶來的,也有宮里賞給縣主的,還有張府本來就有的,藥庫里堆滿了上等的好藥材。
陸葉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回頭說:“師姐,查出誰要殺我,給我殺回去。敢殺小爺,我沒這個功夫報仇了,你給我報仇。”
“行,知道了。”虞花凌擺手。
陸葉這才跟著月涼走了。
他離開后,虞花凌對外喊:“南風。”
“主子。”南風出現在門口。
虞花凌吩咐,“你去地牢看看,銀雀可審問出那些殺手了?若是審問不出來,你讓她去醉仙樓一趟,找掌柜的要一套刑具。今日夜里,我要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南風應是,立即去了。
李安玉道:“讓浮白帶著人去一趟巡城司吧!方才陸太醫說了他的猜測,我覺得有道理。趙楚如今應該已到了陸府,若非今日月涼瞧著著實困乏的不對勁,我也忽略讓他找你把脈一事,雖然你臨時起意去喊陸太醫,但對方既然埋伏了大批殺手在他出府的必經之路上,可見今日,是有人早有殺機,只等著他出府,定然提前布局讓人去請他這個新上任的陸副院,那么在你之后請他之人,今日刺殺一事,一定參與其中。”
虞花凌點頭,“嗯,那你讓浮白去吧!先去陸府,再去巡城司,然后再去京兆尹一趟,看看他們是怎么在查這個案子。”
李安玉頷首,對木兮吩咐,“你聽到了?去吩咐浮白,讓他多帶些人。”
木兮應是,立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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