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了看整片甘蔗的長勢，齊霖剛掏出備忘錄來記下5月6月要培土，突然又不確定了：“河面夏天風大嗎？”
啊這。
宋檀問他：“你對風大的定義是什么？”
齊霖指了指不遠處的蘆葦蕩：“風吹來，能把這片蘆葦吹倒嗎？”
“那沒有。”
宋檀肯定道：“這里當初挑的時候，宋教授不都說了水草豐美嗎？連和風都是和緩的，從山崖那邊過來，沒有那么大的力道。”
齊霖這才放下心來：“臺風區(qū)種甘蔗，到6月份就得打桿子了，不然容易歪倒，這邊既然沒多大風，看它們長勢也挺壯的，這一步就可以省略了。”
話音剛落，就見另一側蘆葦蕩邊拐過來一行人，燕然頗稀奇的看了兩眼，之后又收回目光——
來的都是幕后人員，一個明星都沒有，她看他們跟看其他村民沒什么兩樣。
而這跟村民沒什么兩樣的人到底還是有區(qū)別的，區(qū)別在于他們膽子特別大。
此刻離得近了，就能見到大家在那兒比比劃劃，什么威亞，什么角度，什么鏡頭軌道，什么入畫方向……
只有最中間那個中年人一言不發(fā)，神情冷漠。而此刻，對方也看到了他們。
“哎喲！宋老板！”就這一剎那的功夫，原本還神情冷漠、事不關己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上來：“審核玉米呢？”
湯曉東腦子里拱了一下這句話，沒忍住突然笑出聲來：“這個跟玉米差距還是蠻大的吧！”
確實蠻大的，老遠看了綠油油的葉子，玉米寬大，這個就明顯細窄很多。而離得近了，還能看到黑黑的根部……
“甘蔗啊！”
眾人大失所望。
仙氣飄飄的男女主從鏡頭掃過的遠景踏著翠綠的葉片輕輕走遠，跟踩著甘蔗半截身子走遠，那完全是兩種意境。
倒是有一場追逐戲可以安排進地里，但那個高光在村中心的野草田里，玉米葉子萬一剌到演員的臉就不好了，還是放棄吧。
宋檀壓根兒不知道他們在失望什么，此刻只對打招呼的導演點點頭，強調道：“記得合同，超出范圍的一律按收獲的十倍賠償。”
導演垂頭喪氣：“我曉得。”
但看大伙兒終于消停下來，他也松了口氣，忍不住又問：“你看咱們來這村里要住不少日子，這山上的菜，這里的肉，有沒有可能賣一點給我們啊？”
“或者，我們可以給餐費的。我個人的飯，我自己私人給也行。”
對方愿意給錢，做個飯不是不行，但問題是，沒人做啊！
她家的菜假如不是大廚做感覺都糟蹋了。
既然如此……
宋檀搖頭：“不行的，這個都被別人包了，不對外供應的。”
導演這話一說，大伙兒倒是反應過來，她就是他們搶貨總也搶不到的那家老板！
此刻趕緊也期盼的湊上前來：“我們可以日結的，直接付全款也行。”
“不是日結的關系……”
宋檀想想剛才齊霖規(guī)劃的時間表，此刻迅速又果斷的拒絕道：“真的不行。你們就吃山上食堂吧，量大管飽，還不要錢。”
都包含在房費里了嘛！
“營養(yǎng)搭配也很豐富的，等天再熱一點，還會供應水果呢。”
這說的，他們也不稀罕那普通食材呀。
導演委屈：“那、那我們兩個演員都吃上了呀。”
宋檀想了想：“可他們吃草啊。”
“而且就兩個人，民宿老板愿意做——你們要是也愿意跟著一起吃的話，她那邊要做我不攔著。”
這話一說，導演當即就高興起來：“我現(xiàn)在就去說！
他當即拔腿就想跑，但遠處又傳來一陣鳴笛聲。
那是被遺忘的陳溪正開著藍色小船從蘆葦蕩那邊繞了過來，等導演等人湊過去一看——
噫！
好扎眼的藍色！
跟他們的風格一點兒不搭。
但大小倒是勉強夠，就是更多的設備是放不了的，還得再備上一艘。他帶著副導演上了船：“能帶我去河面上看看嗎？我找找角度。”
“行。”陳溪有空的時候經(jīng)常載著宋三成去河邊釣魚，對開船技巧已經(jīng)是十分熟練了。如今釣魚的眼看著又多了一個楊正心他爸，這小船上三個人剛剛好，就是有點兒簡陋。
“你們抓緊船邊。”
話音落下，小船啟動，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強大的推背感使得眾人好險栽進河里，但船速卻是瞬間飛漲，很快就往河中心駛去。
獵獵的河風吹著，整個人的心情都開闊又舒暢，這是城中再優(yōu)美的公園都給予不了的曠野景色。
而導演指了指前面的兩個面對面的高高山崖，還有山崖間的水面：“船能到那邊去嗎？”
風太大，話說出來自己都要聽不見了，因此他又扯開了嗓門兒。
而陳溪也慢慢降了速度，噪音漸小，河風柔絮：
“可以去，但過了兩邊山崖的地帶就不是咱們的地方了。你如果想弄點兒什么效果之類的，那得問我們支書，看看那是屬于誰家的，商量商量。”
副導演看著河面，角度都很美，但他的心思卻被另一出勾走了——
“你看山崖腳底下那岸邊，是不是可適合打窩了？”
“哎，對了，小哥，你這邊能釣魚吧？”
陳溪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按道理來講，這處河灘的我們老板包下了，是不開放釣魚的，但你們劇組自然包了這么大片地方，釣魚應該也可以……但是，我們的魚可不好釣，嘴挑著呢。”
就釣吧，一釣一個不吱聲。
偶爾陰雨天，村兒里有偷偷過來硬蹭著宋三成讓他帶著釣魚的人，傘底下一坐一整天都整不上來一條。
按老板的話講：就當他們打窩喂魚了。
而此刻，一個喂魚的信心滿滿：
“那沒事！釣魚這種事兒也看水平的，我之前沒活兒的時候，去那山林野地里釣，每回都收獲不少呢——”
“哎！小哥，你愛釣魚不？這河里的魚夠不夠大？我那天發(fā)朋友圈那條 20斤的大草魚就是我釣的！給你看看！你看看這河里的魚有沒有這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