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蛾將高管事的尸體甩開后,口器再次刺向今厭。
“當!”
彈射而來的口器,在虛空被一把黑色長劍驟然截停。
在刺耳的金屬銳鳴聲里,點點火星在空氣里燃燒,拖出細碎的軌跡。
黑色長劍自火花中潰解,如活物一般纏上那根金屬口器。
大飛蛾驚了下,快速甩動口器,試圖將纏在上面的縷縷黑影甩掉。
然而不管它如何用力,那些黑影就跟生長在上面一般,不斷向著它口部蔓延。
眼看黑影就要鉆進它嘴里,那根口器突然折斷。
黑影卷著口器往下墜去。
落到半空,黑影如受驚的魚群,潰散離去,只剩下那根口器直直砸在地面。
大飛蛾明顯更生氣了,快速震動翅膀,覆蓋在它身上的絨毛,化作堅硬鋼針的暗器,咻咻地射向今厭。
絨毛鋼針鋪天蓋地,幾乎覆蓋整個空間。
今厭根本無處可躲。
影子如墨水一般,從四周暈染過來,在鋼針抵達前,凝聚成一片黑色屏障。
大飛蛾看不見黑色屏障后面的今厭,只能憤怒地繼續震動翅膀,發射出更多的絨毛鋼針。
鋼針射進那一團漆黑如墨的東西里,沒有任何動靜,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驚起。
反而是旁邊的一些灰繭遭了殃。
不是被鋼針射成篩子,紅綠黏液不斷滲出;就是被射斷了上下的連接,歪七豎八地倒在絲網里。
大飛蛾不知道什么情況,可它知道那個可惡的家伙就在那片黑暗后面。
只要將這片黑暗攪碎,就能殺死她。
大飛蛾昂起頭,一聲詭異的嘶鳴從它嘴里發出來。
隨著大飛蛾的嘶鳴,那些彈射出來的絨毛,化作無數細小飛蛾。
飛蛾振翅的聲音,在整個空間里回響,攪得空氣蕩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小飛蛾們隨著蕩開的漣漪,涌向那片黑色屏障。
“轟——”
漣漪和飛蛾碰上黑色屏障,轟隆一聲炸開。
無數飛蛾尸體碎片從半空中墜落,化作一根根絨毛飄然落地。
大飛蛾兩只眼睛,緊盯著那片黑色屏障。
黑色屏障在轟然的爆炸聲中,出現了裂縫。
大飛蛾翅膀一動,更多的小飛蛾涌了過去。
接連幾聲爆炸,黑色屏障終于潰散。
然而,大飛蛾并沒有在后面看見獵物。
哪兒去了?
大飛蛾兩只眼睛不斷搜尋那邊。
密密麻麻的小飛蛾漫天飛舞,整個世界充斥著嗡嗡的振翅聲。
沒有……
這邊也沒有……
哪里去了!
那個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大飛蛾找不到那只獵物的身影,肉眼可見的暴躁,翅膀不斷掃過四周。
掛在絲網上的灰繭,有的被扇飛,有的直接化作碎片。
灰繭里的黏稠液體拋灑到半空,落在小飛蛾身上,被它們帶得到處都是。
就在大飛蛾憤怒之際,一道聲音從它身下傳來。
“找我嗎?”
大飛蛾低頭,試圖尋找那個聲音的主人。
奈何它的身體過于龐大,看半天也沒有看見人在哪里。
雖然沒有看見人,但它感覺到了危險。
龐大的身體猛地向后退去。
然而此時已經晚了,陰影從它腹下刺出,穿透它柔軟的腹部。
陰影向后拉去,它的腹部如同紙張一般易碎,毫無阻礙地一拉到底。
于是,大飛蛾的身體就變成腦袋還連在一起,腹部以上的位置卻被一分為二。
……
……
今厭站在比她還高出不少的巨大灰繭下方,通過影人看見大飛蛾的現狀。
大飛蛾的身體都被分開了,可是它身體里沒有任何東西漏出來。
就像切開了一個氣球……
就在此時,大飛蛾的身體開始潰散,化作點點灰色光暈,消散在虛空。
那些絨毛化作的細小飛蛾,隨著大飛蛾消失,也逐漸潰散。
整個空間倏地靜下來,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灰繭,以及揮灑得到處都是的紅綠黏液,彰顯著剛才發生過什么。
大飛蛾身下那一枚巨大的灰繭,倒是沒有消失。
此時安靜匍匐在地上。
今厭跳上灰繭,站在大飛蛾消失的地方。
大飛蛾消失,四周并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真身嗎?
今厭瞄向腳下踩著的灰繭。
今厭跳下去,正準備剖開灰繭看看里面是什么。
一只手從灰繭里伸出來,緊接著一顆沾滿黏液的腦袋從一堆絲里鉆出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高管事。
高管事一抬頭。
正好和站在這里的今厭,四目相對。
今厭微微挑眉,恍然道:“哦,原來高管事是從這里刷新出來的。”
只伸了一個腦袋出來的高管事愣住,隨后是震驚:“你……你怎么在這里?”
高管事又失憶了。
今厭微微彎下腰,她的身影在高管事眼底無限放大。
直到那張臉幾乎占據高管事的瞳孔,她才慢悠悠開口:
“高管事忘記了嗎?是你把我帶到這里,說要給我看一個偉大的存在。”
高管事瞪大眼,眼底都是震驚和茫然。
就算是自己把她帶到這里,怎么她現在還站在自己面前?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高管事掙扎著從灰繭里面爬出來。
他身上沒有穿衣服,沾著暗綠的黏液。
可他顧不上這些,像個滑不溜秋的泥鰍,連滾帶爬地走出灰繭邊緣,回頭看向上方。
原本趴在灰繭上方的龐大身影,此刻不見蹤跡。
就連四周的環境都是一片狼藉。
發生了什么?
大家長呢!?
高管事像個被拋棄的無助孩子,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
高管事猛的想起這里還有一個人。
“你把大家長怎么了?”他厲聲質問。
“殺了。”
“不可能!”高管事大聲否認,“大家長怎么可能會死!你怎么可能殺的死大家長?”
今厭反問:“那你說它去哪里了?”
高管事低聲喃喃:“大家長不可能會死,你不可能殺得了大家長,大家長根本不在……”
還未出口的話猛地剎住。
今厭微微挑眉:“根本不在什么?不在這里?高管事,看來你知道不少嘛。”
高管事本能否認:“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