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和估計會跟今天見的洪教授差不多。
嫂子以前因為娘家的事兒，一直沒有工作，還是靠大哥和鄒正陽幫襯，才解決了工作問題。
更糟的是，說不定全家都得去大西北過一輩子。
王小北點點頭，笑道：“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孫主任點點頭。
王小北轉身要走，又回頭笑嘻嘻地說。
“孫主任，您看外面天寒地凍，工人們都挨著凍，您這兒暖氣烘著，還不開門，這可是脫離群眾。”
這話一下把孫主任惹著了。
說暖氣也就罷了，還提開門。
誰冬天開大門？
可畢竟是經過事兒的人，十分認真的點頭：“是，只是咱們任務重啊，不能歇也不能倒，因為咱不光代表自個，更是代表著廣大的人民……”
王小北嘴角抽了抽。
有兩下子。
接著點頭：“確實，孫主任說得對，可……”
王小北話鋒一轉，“可咱街道辦就這一塊暖氣片，顯然不夠。同志們都是為了G命，我覺得該讓每個人都弄一個。”
孫主任嘴角抽了抽。
你以為這玩意兒不要錢？
但他還是點點頭，“你的建議挺好，我回頭拿到會上研究一下。”
王小北這才笑了笑，隨即開門走了。
等他走遠，孫主任盯著不遠處的暖氣片，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關了。
沒一會兒，他就覺著手腳慢慢冰涼起來。
離開屋子，王小北回頭看了看，在心里想了想，隨即笑著往院里走去。
心里琢磨著怎么解決。
直接動手肯定不行。
誣陷這種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用。
那不跟這些人一樣了？
辦法總會有的，出發之前，他必須把隱患給消除了。
想到這兒，他往另一間辦公室走。
輕輕敲了幾下門。
“劉副主任。”
里頭響起聲音后，他才推門進去。
這會兒，劉副主任正給人安排著事情，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
低聲跟身邊的人交代了幾句，然后往王小北走走。
王小北隨口編了一個理由：“劉副主任，外面有人找你。”
聽到這話，劉副主任當即明白了。
對著屋里喊了一聲：“小包，剛才我跟你說的你等會去居委會通知一下，這是任務，一定得完成。”
“是，主任。”
對方馬上道。
聽到這話，劉副主任這才走出來。
到院門口，倆人也沒有說話，在屋子后頭一條小巷里停下。
劉副主任這才問：“你有什么事嗎？”
“沒啥，就是想跟您打聽點事。”
“關于孫主任的？”
她已經明白王小北的意思。
王小北自然地點點頭：“嗯，您給說說唄。”
劉副主任想了想，這才道：“孫紹元今年四十六了吧，家里頭……”
簡單說了說自己知道的。
王小北默默聽著。
聽完，他在心里琢磨。
對方很普通，老家在北平。
父親在民國時是個做醬油的工人。
小時候念過幾年私塾，可念不進去，很快就退學了。
跟著爹學手藝。
年輕小伙子的時候碰到小鬼子占領北平，家里人叫鬼子殺了。
有個妹妹在戰亂中丟了。
孫紹元呢，被他姑姑收養，因為會做醬油，就進了醬油廠。
這一干就是干了二十多年。
一切看著都正常。
這讓王小北皺眉。
太平常了。
那時候鬼子占著北平，城里亂成一團，老百姓遭難的多了去了。
那個年頭的事兒根本沒法查。
因為他本打算從對方家世下手，順著幾代人找找蛛絲馬跡。
這下線索就斷了。
想了想，王小北問：“他姑姑還在不？”
“不在了。五年前沒的，她姑也在鬼子占領北平的時候受過傷，一輩子沒生孩子。”
聽完，王小北忍不住搖頭。
線索就這么斷了。
王小北打算去對方家里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么。
要是實在沒轍，可能得用狠招了。
他又想起一事，帶著疑問道：“您說他念過私塾？念了多久？”
劉主任搖頭，“具體多久不指導，怎么了？”
王小北擺擺手表示沒事：“沒啥，就是說他小時候念不進去，退學了，然后碰上鬼子占北平？”
“對。有問題？”
“有點怪。我見過孫主任寫的字，挺不錯，不像只念過幾年私塾、念不進去的人能寫出來的。”
劉主任想了想說：“也不一定吧。后來有掃盲班，興許是那時候學的。”
王小北搖頭：“劉主任你可能不知道，過去就算是念不進去的，也都奔著考功名。好些老頭到老還跟年輕人一塊兒考，那些人念不進去，要么天生不是那塊料，要么就是懶。”
看著一臉不解的劉主任，他又接著說。
“你興許不清楚，那些私塾從零開始教，幾年工夫能教多少，一旦不念了，再想提筆寫字幾乎不可能。”
練字這事兒，王小北可是有經驗的。
打小在老院長盯著下，一天天練，一直到高中。
老院長還夸他有天分，才有今天這手字。
孫主任的字雖遠不如他，可擱高中生里頭，已經很不錯了。
這個時候的學生，幾乎打小就開始練，一直練到高中。
孫主任小時候就算練過，最多也就是工整，絕不可能這么順溜。
據劉主任說，他在醬油廠當了二十多年普通工人。
要是在財務室倒說得通，可一個普通工人，平時哪有工夫練字？
要真有這份心氣和毅力，也不會在醬油廠窩這么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