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四起了個大早,他在爸媽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吃完了早飯,聽到門口傳來吉普車的聲響時,一刻不耽誤地忙著把行李往車上搬。
至于他爸媽說了什么,他也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滿心滿眼地盼望著去趕火車。
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心里正激動著呢,哪里還有工夫聽爸媽的絮叨。
周慕白見小四一趟又一趟地搬運行李,嘴角微抽,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四要把家都搬走了。
他昨天有事外出前,接到了韓院長給淺淺捎帶補品的電話,當時著急出門,便讓韓院長先送到小四那里去。
也不知道韓院長給淺淺帶了多少東西,現在看著小四大包小包地搬個不停,看來他們捎帶的東西還不少。
沈政委也走出家門跟周慕白寒暄了兩句,臨了不忘記托付周慕白,在火車上多看顧著小四。
小四媽媽也交代了幾句,希望周慕白在路上多提點著小四,免得小四被有心人再哄騙走了。
周慕白輕笑著一一答應下來。
小四聽得無語望天,他爸媽這是有多不放心他,再說了,他已經過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就把他哄騙走的年紀。
他現在心眼多著呢,可不會輕易被人騙。
小四這邊去趕火車的時候,蘇沫淺和周賀然兩人也去了縣城的供銷社,他們打算囤點生活物資,尤其是灶房內消耗比較大的油鹽醬料。
蘇沫淺并不知道,他們前腳剛離開,后腳便有兩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在牛棚附近轉悠,還不停地往她家張望。
兩道身影藏在隱蔽處,緊盯著蘇沫淺家的院門。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這個村的下放人員都住在那個院子里?”
另一道粗糲的聲音,回應道:“江哥,錯不了,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們現在都住在那個小姑娘家里。”
“他們為什么不住牛棚?我看這邊的牛棚還是新建的,比我們村里那個快倒塌的牛棚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粗糲聲音繼續回道:“江哥,這個我也打聽過,好像是那個小姑娘帶著這些下放人員上山挖草藥,賣的草藥錢都交到了村里,我還打聽到,要不是挖了一個月的水渠耽誤了時間,靠山屯早就蓋完了屬于自已村的學校。”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小姑娘什么來頭,我以前怎么沒有聽說過?”
“江哥,你沒聽過這個小姑娘的名字,但你肯定聽說過靠山屯出了個軍官的事,那個小姑娘就是那軍官的閨女。”
“哼,既然有個當軍官的爹,不在部隊好好享福,跑回來做什么?”
粗糲聲音語氣不屑道:“畢竟是個女娃子,可能是家里的后娘不待見吧。”
“原來如此。”
“江哥,你打算怎么做?”
“那個陸志恒昨天壞我好事,要不是他三言兩語就把大隊長說動了,我們的仇早就報了,既然這小子這么不識趣,我們先給他點苦頭嘗嘗。”
“江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有個四歲的小崽子嗎?我記得山洼村那邊有人偷偷打聽買兒子的事。”
粗糲聲音語氣擔憂,“江哥,那孩子四歲多已經記事了,人家不一定要。”
“白送給他家個兒子,他還能不要?”
粗糲聲音覺得江哥說得有道理,他也緊盯著院門,征求江哥的意見:“那孩子不出來,我們也不能硬闖進去搶孩子吧?江哥,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讓我想想。”
粗糲聲音等了半晌后,又將自已的顧慮講了出來。
“江哥,我覺得靠山屯的下放人員,跟我們村的那些下放人員不太一樣,我們村的那些下放人員,我們偷偷打死一個也沒事,你再瞧瞧靠山屯的,他們村的社員一點為難下放人員的意思都沒有,我們要不要再仔細打聽打聽?”
“打聽個屁,哪個村的下放人員都一樣,山洼村牛棚的那個漂亮女人,自從瘋了后,連誰搞大她的肚子都不知道,更沒人管。靠山屯的這些下放人員,大隊長瞧著他們還有點利用價值,才讓社員們放他們一馬,要是這些人放在我們村里,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江哥說的是。”
“行了,我們先回去,等我想到好辦法后,我們再來。”
兩道身影又鬼鬼祟祟地離開了。
牛棚這邊遠離村子,如今又是寒冬臘月,北風凜凜,昨天又剛結束了為期一個月的挖水渠的大工程,村里的人都貓在家里歇著呢,誰有閑心出來遛達。
大街上沒人閑逛,自然也沒有人發現山腳下鬼祟的身影。
此時已經趕到縣城的蘇沫淺與周賀然,還不知道小清巖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們先去供銷社買了油鹽醬醋、八角花椒這些調料外,又去買了江米條、大白兔奶糖、桃酥這些零嘴。
蘇沫淺現在既不缺錢,也不缺票,只要是家里沒有的,她都買了不少。
周賀然則是跟在淺淺妹妹身后,淺淺買一樣,他便往自已身后的竹筐里裝一樣。
兩人配合默契。
供銷社里買東西的人不少,蘇沫淺和周賀然跟其他人一樣擠在各個柜臺前,兩人除了買的數量比較多外,倒也沒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從供銷社出來后,蘇沫淺和周賀然又往郵電局趕去,她這次是給顧凌舟打電話。
顧太爺還有顧爺爺顧奶奶一直牽掛著顧凌舟,自從知道他被緊急召回后,顧奶奶一直盼望著顧凌舟的消息。
可是幾個月過去了,別說電話了,他們連一封信都沒收到。
在這期間,倒是收到過顧雨桐的信,顧雨桐在信上說,她現在過得很幸福,兒子已經四個多月了,白白胖胖的也招人稀罕,唯一擔心的是爺爺和爸媽過得好不好,還提到了大哥去出長期任務,至今還沒歸來。
顧雨桐在信上還提到了二哥顧少禹,只是寥寥幾句,她說二哥在基地一切安好。
蘇沫淺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怪不得顧爺爺和顧奶奶非常放心二兒子,原來老二在保密單位,還跟外界切斷了一切聯系。
顧家的人下放時,他沒有受到一絲牽連。
即便如此,顧老爺子還是防患于未然地登報斷絕了顧家跟兩個孫子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