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杰推門而入,
依舊是一身得體的西裝,神色沉穩。
進來后,他先是對李湛恭敬地點頭,
“湛哥。”
然后又朝花姐微微頷首,
“花姐。”
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表明了對李湛的絕對服從,也顯示了在“家里”對花姐地位的充分尊重。
“蔣哥,坐。”
李湛指了指沙發。
蔣文杰坐下,
花姐也自然地坐到了李湛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湛哥,
您臨走前交代的‘替身計劃’,我和花姐這邊推進得很順利。”
蔣文杰開門見山,
“主要執行的是花姐物色的那個后勤部的阿輝,
經過一個多月的專業訓練和微調,
現在靜態形象和簡單的公開走動,已經能唬住不熟悉的人了。
配合專業團隊的遠程輔助,
幾次在東莞必要的‘露面’和‘通話’,
都按照您的要求,傳遞了‘您坐鎮東莞,遙控泰國’的信息。
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至少周家、劉家那邊,應該沒有起疑。
這也為我們后續的真正行動,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李湛點了點頭,目光贊許地掃過花姐和蔣文杰,
“這件事,你們做得漂亮。
尤其是花姐,
既要處理日常事務,還要協調‘影子’,辛苦了。
這個計劃要繼續,而且要更精細。
我‘在’東莞,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和穩定劑。”
花姐微微一笑,
“應該的。
蔣哥才是統籌的大功臣。”
蔣文杰謙遜地擺擺手,
隨即神色一正,進入了今晚的核心議題,
“湛哥,
關于劉天宏的事情,計劃已經基本成熟,就等您最后定奪和協調關鍵一環了。”
“詳細說說。”
李湛身體微微前傾。
蔣文杰拿出一個筆記本電腦,調出資料,
但并未直接展示,而是用語言直接匯報,
“我們選中的突破口,
是一個女人,叫 柳夢,32歲,在莞城開一家名為‘聽雨軒’的高端私房茶室。
此女頗有姿色,保養得宜,
氣質溫婉中帶著一股成熟的風情,很懂男人心思,尤
其擅長傾聽和提供情緒價值。
她以前游走在幾個本地商人、小官員之間,撈些好處,
但手腕不算高明,我們沒費多大力氣就把她的底細摸清了,
包括她老家需要贍養的父母、一個不成器的弟弟欠下的賭債,
以及她之前用某些不光彩手段從舊情人那里弄錢的小辮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大約兩個月前,
劉天宏喪子后心情極度苦悶,偶然去了‘聽雨軒’。
柳夢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大魚’的潛力和當時的心理缺口,
立刻踢掉了其他糾纏者,全身心撲在劉天宏身上。
她表現得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從不主動索要貴重財物,
反而時常煲湯送茶,關心他的身體和心情。
對于剛剛經歷喪子之痛、夫妻關系冷淡、且身處高壓官場的劉天宏來說,
柳夢的出現就像沙漠里的甘泉。
他現在對柳夢非常依賴信任,幾乎每周都會抽時間去茶室或柳夢的公寓待上大半天,
甚至…流露過想讓柳夢為他再生一個兒子的想法。”
李湛眼神微冷,
“這個女人,可靠嗎?
或者說,可控嗎?”
“完全可控。”
蔣文杰語氣肯定,
“我們的人已經和她‘接觸’過了。
一開始她還想耍小聰明,但我們把她所有的底牌和退路都擺在她面前,
包括她父母如果知道女兒在做什么、她弟弟的債主如果上門,
還有她以前那些破事如果曝光……會是什么后果。
同時,我們也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承諾:
事成之后,給她一筆足夠下半生無憂的巨款,
并安排她和家人徹底離開東莞,
去一個她喜歡的城市甚至國外,開始全新的、干凈的生活。
恩威并施之下,她已經沒有選擇,只能配合。”
“具體計劃?”
李湛繼續問道。
“分兩步。”
蔣文杰解釋道,
“第一步,慢性鋪墊。
柳夢按照我們的指示,
在過去一個月里,利用給劉天宏煲湯、泡茶的機會,
加入一種從特殊渠道搞到的、非常隱秘的草藥萃取物。
這種物質單獨檢測極難發現,且微量時對身體影響不大,
但長期服用,會逐漸加重心臟負荷,誘發和加劇他本就有的高血壓和潛在的心血管問題。
最近的‘體檢提醒’和他自已去醫院開的降壓藥量增加,都證明這一步正在生效。”
“第二步,最終觸發。”
蔣文杰聲音壓低,
“我們準備了另一種應急藥物,效果強烈但代謝快。
計劃在劉天宏下一次因公務受挫、情緒劇烈波動后,
前往柳夢處尋求安慰時,由柳夢在他的飲食中放入。
此藥會與他體內長期積累的隱患、當時的情緒激動產生劇烈反應,
極大可能導致急性心腦血管意外,如心肌梗塞或腦溢血。”
“為了更‘自然’,
我們還對柳夢公寓的浴室做了極其隱秘的布置——
防滑墊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微小卷邊,沐浴露瓶子擺放的位置在特定角度容易滑落。
如果他服藥后感到不適去浴室,
任何一個微小的意外滑倒或磕碰,
在急性發病的情況下,都可能是致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個現場,
會完美地呈現‘因情緒激動誘發隱疾,在獨處時突發急病,
并可能因不慎滑倒加重傷勢’的意外景象。”
蔣文杰總結道,
“柳夢會在‘發現’后,
延遲一段時間再報警,并會按照我們教她的說辭應對警方。
只要尸檢和現場勘查不深究,這就是一樁令人惋惜的意外。
現在,慢性鋪墊已完成,
觸發藥物和現場布置就位,柳夢也在我們監控下。
可以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看向李湛,神色凝重,
“湛哥,這‘東風’就是周家。
劉天宏死后,官面上的調查和輿論導向,
必須由周家全力掌控,迅速定性為意外,并阻止任何深入調查。
柳夢這條線,
雖然我跟團隊已經經過反復推敲,但終究是一個疑點。
如果遇到刑偵高手或者萬一哪個地方做不到位...
一旦暴露,鏈條可能會被逆向追溯。
所以,我們需要您去和周家最高層…達成默契。
有他們的配合和善后,會更萬無一失些。”
李湛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辦公室內只剩下魚缸過濾系統低沉的嗡鳴。
“柳夢……”
李湛緩緩開口,
“事成之后,
按承諾送她走,錢給足,
但要確保她真的‘消失’,永遠閉上嘴。
這個女人太懂得審時度勢,留著她在東莞,未來可能是隱患。”
“明白,湛哥。
已經安排了雙重保險。”
蔣文杰點頭。
“計劃本身沒有問題,考慮得很周全。”
李湛最終肯定了蔣文杰的方案,
“蔣哥,你費心了。
周家那邊…我會親自去談。
這件事,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劉天宏死了,東莞才能真正安寧,周家也才能徹底上位。
這是共贏,他們應該知道怎么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長安鎮的夜景,
萬家燈火之中,不知隱藏著多少暗流與算計。
“通知下去,
一切按計劃準備,等我從周家回來,就全面開啟。”
李湛轉過身,沉默片刻,眼里閃過一絲精光,
“該了結的,總要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