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對自已的這個弟弟是百分之百的信賴。
既然當年他能以一個農(nóng)家子的身份參軍,在短短一年時間內(nèi)從一個新兵小卒,搖身一變成為令萬人敬仰的靖遠侯。
如此天資,哪怕是在仙門當中,也定然會取得相當了不起的成就。
“來,咱們進去說!”
陳冬連忙招呼著陳彥向正堂的方向走去:
“咱爹咱娘現(xiàn)在歲數(shù)大了,腿腳稍微慢了一些。”
陳彥點了點頭。
歲月無情。
十幾年了。
這府邸還是當年的模樣,可人卻都老了。
不只是凡人,就連修仙者也大多都終將會有壽元耗盡的一天,哪怕是登仙境修士也終究逃不過道韻磨損。
至于返空境的真君和璞真境的圣人。
抵抗道韻磨損的能力,大多都遠遠超出尋常的登仙境修士。
像是御虛圣人白辰,千萬年的道韻磨損和因果反噬,都未能觸及他的極限。
踏入靖遠侯府的正堂之后,陳大升和王娟二人,似乎也都剛剛到了這里。
這二人如今看起來都老了不少,但是卻又都很精神。
畢竟這二老都不用像當初那般,在鄉(xiāng)下的耕田里繼續(xù)勞累。
盡管陳大升和王娟也還都是閑不住,在靖遠侯府內(nèi)開辟了一塊菜園,并且王娟也經(jīng)常會親自為孩子們買布做衣服。
陳大升和王娟二人,眼神相當期盼的眺望著正堂門前的情況。
當陳彥跟著陳冬一起走進了正堂時,這二老頓時便紅了眼眶:
“老二啊……”
王娟聲音發(fā)顫的開口道:
“這么多年來,你在外面過得還都好嗎?”
“娘,一切都好。”
陳彥笑著回答道。
“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一段時間吧,不會待太長時日。”
陳彥繼續(xù)道。
這是實話,陳彥不會騙人。
王娟的眼中先是閃過一抹失落,隨后她又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
“好,回來就好。”
一旁的陳大升并未說話,只是也露出笑容,跟著自已的妻子不斷的重復“回來就好”。
正堂里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
可相對于自已這一世的“親人”們所產(chǎn)生的各種情感,陳彥的內(nèi)心卻是毫無波動。
仙道乃是絕情路。
走得越遠,活得越久,便越是淡泊。
他回來,是因為對于自已的這些“親人”們而言,自已很重要。
就算是一場過家家游戲,也應該有個結(jié)局才對。
這便是陳彥心中的想法。
而且,他選擇暫時回到大燕王朝,還有一個別的原因。
......
第二天一早,靖遠侯府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
是一個小廝站在門外,他告訴宋管家說,齊國公賈文讓他前來向陳仙師問好。
而后在宋管家將這個消息轉(zhuǎn)達給陳彥之后,陳彥很快便明白了賈文的意圖。
“派個下人去給賈文帶句話,讓他來靖遠侯府見我。”
陳彥對宋管家說道。
宋管家一怔,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陳彥。
派個下人,去傳喚齊國公?
要知道,陳冬如今能夠在朝中有如此地位,全都是因為齊國公的一手提拔。
而齊國公是何等人物。
就連當今的大燕皇帝蕭玦,都不敢這般傳喚齊國公!
可是……
“是。”
見陳彥的態(tài)度十分堅決,宋管家也就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然后朝著外面走去。
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后。
“先生。”
宋管家重新回到了陳彥的面前,表情看起來很是驚異,然后朝著陳彥的方向繼續(xù)恭敬道:
“齊國公賈文求見。”
“讓他進來吧。”
陳彥就只是稍微揚了揚頭。
隨即,宋管家又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陣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沉穩(wěn)有力,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
腳步聲在院門口頓了頓,隨即繼續(xù)向內(nèi)走來。
一切都在陳彥的神識掌控當中。
穿著一襲深紫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的中年男子踏入了正門,一副氣宇軒昂的模樣。
他站在坐在太師椅上的陳彥面前,朝著面前這位身著淺青色道袍的俊朗青年看了兩眼,隨后十分恭敬的躬身作揖:
“弟子賈文,見過陳長老!”
十幾年時間,對于修仙者而言,就只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可也就是在這十幾年時間里,陳彥從一個賈文曾經(jīng)認為與自已旗鼓相當?shù)娜宋铮砷L為了如今這個在洛靈宗中,除了宗主叢林山之外,幾乎人人都得仰望的大人物。
如今像是他自已這般的鍛體境修士,能見到陳彥一面,都只能說是前世修來的榮幸。
“好久不見,齊國公。”
陳彥抬眼朝著恭敬站在自已面前的賈文看去,眼神似笑非笑。
“弟子擔不得陳長老如此稱呼。”
賈文連忙再次作揖道。
陳彥沒有說話,而是將自已的視線從賈文的身上移開。
“弟子聽說了去年的宗門大比,陳長老以碾壓姿態(tài)接連戰(zhàn)勝仇峰主和任特使,弟子認為如今稱呼陳長老您為當今洛靈宗的通神境第一人也不為過。”
見陳彥沒有理會自已,賈文立即繼續(xù)拍馬屁道。
這也算是一種站隊。
可對于陳彥和任峰之間的競爭而言,像是賈文這種小蝦米的站隊根本就不重要,或者說就連他師父南泰平的站隊,也一點都不重要。
當然,陳彥也并沒有想要跟任峰競爭宗主之位的意思。
而陳彥今天傳喚賈文,是為了——
“讓陳家寫信給我,應該是你的主意吧。”
陳彥開口道。
“陳長老明察,弟子拜服。”
賈文連忙開口道。
十幾年來,陳彥只收到了來自大燕王朝的這一封書信。
而大燕王朝與洛靈宗之間唯一的溝通橋梁,就只有賈文這樣的一位小小的鍛體境修士而已。
自已能夠收到這封信,賈文一定在中間起到了作用。
“所以,是你想要見我。”
陳彥繼續(xù)道。
“是,還望陳長老恕罪。”
賈文不敢抬頭,只是如此說道。
陳彥沉默片刻,觀察著賈文的反應。
“所以,是什么事?”
陳彥開口道。
“三年前,弟子在大燕王朝境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一處仙道遺跡……”
賈文稍微停頓片刻,隨后繼續(xù)道:
“弟子懷疑,這處仙道遺跡與當前明面上昆吾洲的修仙界無關,或許,會與隱世宗門有所關聯(l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