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色的閃電,伴隨著無數如星河一般的銀光在陳彥的面前閃過。
陳彥只覺得自已的武泉運轉猛的一沉,并且經脈也似乎崩裂了幾分。
可他只能咬牙堅持,強行催動落星劍。
以陳彥當前的修為,就只是普通的揮動手中的這柄仙劍,便已經是極限。
但以這種程度的水準,來面對眼前的這些詭異的灰色煙霧是遠遠不夠的。
不過,還有一個方法。
那便是與手中的這柄仙劍取得神識上的共鳴。
并非是利用自身的修為而驅動落星劍,而是通過神識。
陳彥先是瞧了一眼那下一瞬就將會把自已射成篩子的漫天霧箭。
然后,他輕閉雙眼,試著令自已的神識與手中的落星劍共鳴。
陳彥的意識,瞬間遁入黑暗。
也許就只是一剎那,也許是過了千萬年。
突然,在他的腦海當中閃過了一張似曾相識,卻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張輪廓分明,眉眼中帶著幾分灑脫的同時,又在眼神中藏著悲傷和決然的青年面孔。
陳彥當然知道那是誰。
“斬!”
陳彥在睜開眼的同時,大聲怒吼道。
如同星海倒懸一般,整間墓室都被玄黑所覆蓋,而在玄黑之上又生出無數銀色星光。
然后,整個世界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因為從落星劍上斬出的,并非是仙氣亦或者是仙道余韻。
而是一道可以斬斷萬物的純粹劍意。
陳彥眼看著面前的墓穴,空間甚至是時間長河,都被這一劍所斬成兩截。
那些原本令陳彥無比棘手的灰色煙霧,在這一道純粹的劍意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甚至陳彥毫不懷疑,就算是掠奪了白辰七百萬年的因果,執掌著辰平洲最后一縷圣人權柄,身為半圣的自已,都無法抵擋這道斬擊的純粹劍意。
劍仙。
辰平洲第一劍仙。
甚至遠遠不止如此。
當陳彥再次回過神來時,他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代表著天地法則崩壞的黑色裂痕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并且向前延綿了數千丈的距離。
君獨照的墓穴,已然徹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甚至就連本應屹立在他面前的那座山峰,也已然被一分為二。
“這便是小宿的劍意嗎……”
陳彥怔怔的望著自已手中的落星劍,他的身形搖晃。
他的神識現在無比脆弱。
因為剛剛的那一劍,并非是陳彥的神識在驅動著手中的落星劍。
而是落星劍在驅動著陳彥的神識。
這一劍,幾乎消耗了陳彥的所有神識。
他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暗。
而在自已的意識徹底消散之前,陳彥強撐起自已的最后一絲意志,將落星劍重新收回至自已的氣海當中。
......
當陳彥再次恢復意識時,他只覺得一陣又一陣的熱浪,朝著自已的臉上拍來。
他緩緩睜開自已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篝火。
疼痛從每一寸經脈傳來,盡管這些痛楚對陳彥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卻仍然代表著此時此刻身體報警的信號。
想要催動落星劍,對于當前修為境界就只是萬化境的自已還是太過勉強了。
上三境與中三境的跨度,還是相當巨大的。
也就是在陳彥開始內視自已經脈情況的這一瞬,他發現自已的真氣已經完全被截留在氣海里,沒有任何一絲真氣溢流至經脈當中。
的確應該如此,以自已當前的經脈損壞狀況,若是繼續任憑真氣流淌的話,恐怕隨時都很可能會暴斃而亡。
但是,陳彥不記得自已有封印自已的氣海。
這也就代表著……
陳彥猛然抬起頭來,望向篝火的對面。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篝火的對面傳來。
火焰在夜風中搖曳,將那人的面龐照映的忽明忽暗。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左右,身著一件淺灰色的道袍。
穿著質地極簡,沒有任何紋飾。
但陳彥卻很清楚,這人身上所穿著的道袍布料絕非凡物,絕對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不知閣下是?”
陳彥開口問道。
“萬化境修士。”
那人只是繼續盯著面前的篝火,并未直接回答陳彥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很少見。”
“的確如此,對于昆吾洲的表面而言,萬化境修士的確很少見。”
陳彥點頭道。
在陳彥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內,他的身體狀況甚至令他無法維持繼續催動隱仙訣。
因此那位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很清楚陳彥當前的真實修為境界。
“那你對真實的昆吾洲,又了解多少?”
坐在篝火對面,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繼續開口道。
“沒有任何了解,就只是全憑猜測。”
陳彥回答道。
聞言的那位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先是稍微沉默片刻,隨后繼續開口道:
“你很有趣,而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那種事情的。”
陳彥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一縷純粹劍意,甚至將昆吾洲的天地法則都直接斬斷。
“閣下覺得,我是怎么做到那種事的呢?”
陳彥并未直接回答那位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的問題,就只是反問道。
“你還是第一個敢這么和我說話的萬化境修士。”
那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仍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哪怕陳彥的回答十分失禮,可是他卻表現得依舊冷靜。
“畢竟萬化境修士很少見,不是嗎?”
而陳彥的反應也十分輕松,盡管陳彥當前的處境明顯是弱勢的一方,可是他的表現卻仍然像是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當中一樣。
“對于真實的昆吾洲而言,并不少見。”
那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仍然面無表情道。
“原來如此。”
陳彥笑著點了點頭,隨后稍微停頓片刻后,繼續道:
“那么,像是閣下這種合道境修士,對于真實的昆吾洲而言,算是少見嗎?”
此言一出,那身著淺灰色道袍的修仙者猛的抬起頭來,將視線從篝火上移至陳彥的身上。
他的表情,終于產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