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中,寧宴的話少了很多,也不主動靠近趙驚鴻了,不過依然會給趙驚鴻端茶倒水,很是體貼。
林千幻湊到趙驚鴻跟前,低聲道:“我查到了寧宴師兄的落腳點,但是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我派人追查了一下蹤跡,出城十里就查不到了,但似乎朝著內河方向去了。”
趙驚鴻微微點頭,“查不到就算了。”
林千幻聞言,也沒再多說什么,繼續跟在趙驚鴻身側。
只是,他騎馬的姿勢很奇怪,幾乎是站在馬鐙上的,馬鞍上也墊著厚厚的一層東西……
傍晚時分。
隊伍抵達宜陽。
趙驚鴻隨口詢問王離,“春闈已經開始了吧?”
“啊?”王離滿臉疑惑地看著趙驚鴻。
春闈是什么?
什么時候開始?
開始什么?
作為一個武將,王離壓根就不關注這些。
一旁的王賁見狀,氣得直咬牙。
他一直想要將王離往文官方面推送,之前甚至向始皇求情,讓王離去處理賑災,希望王離可以從武將轉為文臣。
但結果,王離對這方面的事情壓根就不上心!
竟然連春闈之事都不知道!
王賁嘆息一聲,開口道:“趙先生,春闈按照時間,應該已于三日前開始,今日應該已經結束。待咱們回到咸陽的時候,差不多就是放榜的日子。”
趙驚鴻聞言,微微點頭,“也不知道第一屆春闈舉辦的怎么樣。”
“有陛下和張良丞相在,應該不成問題,畢竟先生已經將春闈需要注意的事項交代清楚,他們必然可以將第一次科考舉辦好。”王賁道。
趙驚鴻微微點頭,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臉不在意的王離,心中嘆息。
人家都說,一代更比一代強,而在趙驚鴻看來,王家王離這一代,肯定沒有父輩這一代強。
差距太大啊!
如此,他也明白,怪不得王離在家整天挨打。
若是不打,王離估計還不如現在呢。
棍棒之下,好歹教育出來了,至少比一般人要強許多。
“明日加快腳程,希望可以在放榜之前,抵達咸陽。”趙驚鴻道。
“是!”王賁恭敬道。
王離則已經去安排眾人休息去了。
王賁看到這一幕,也是滿臉無奈。
“趙先生,犬子愚鈍,伴隨先生左右,讓先生操心了。”王賁嘆息道。
趙驚鴻擺了擺手,“王離是我好兄弟,帶一帶兄弟也是應該的。王離雖然有時候悟性稍微差了一點,但是辦事一絲不茍,而且有很強的自尊心。王賁將軍你可能不知道,王離一直以來,都想要獨當一面,不想成為王翦老將軍和王賁將軍的附屬品。他想要別人提起他,并非王翦之孫,亦非王賁之子,而是王離將軍,只是王離。”
王賁神色微動。
王離從未跟他說過這些。
他沒想到,王離心中還有這樣的傲氣。
因為一直以來,王離在他心中一直都是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更是因為王家家大業大,站得越高就會摔得越狠,他希望王離能成長為一個可以承擔起王家責任的人,至少能支撐起王家。
若是一個廢物,待他和父親死后,王家必然會毀于王離之手,所以對王離才會如此嚴苛。
“所以,前幾日,他跟我提起,想要出海,這件事情王賁將軍您知道吧?”趙驚鴻問。
王賁微微點頭,神色猶豫,“他跟我提起過,但是……”
“但是你覺得太危險了是嗎?”趙驚鴻問。
王賁點頭。
趙驚鴻笑了笑,伸手讓身邊的眾人離開,帶著王賁來到房間里。
兩人坐在席子上,看向對方。
“王離想要軍功。”趙驚鴻道。
王賁點頭,“沒有哪個將士不想要軍功。”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后面會有戰爭,但不是現在,更不會有太大規模的戰役。想要立下太大的戰功,幾乎不可能,而海外則是近幾年唯一的機會。”趙驚鴻盯著王賁,“你們王家可以等,等個三五年,屆時肯定會有大規模的戰爭,到時候就是王離建功立業的機會了。”
王賁聞言,拱手道:“謝先生直言相告!”
這樣的內部消息和戰略性的計劃,哪怕王賁是頂級的將領也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能夠制定未來戰略計劃的,只有皇帝!
如今,多了一人,那就是趙驚鴻。
趙驚鴻能將這些告訴他,便是說明已經將他們王家當成了自已人。
“我可以等,我們王家也可以等,但是……我覺得,王離那小子等不了。”王賁嘆息道。
趙驚鴻笑了笑。
知子莫若父,王賁還是很了解王離那個急性子的。
“海上的軍功并非戰爭,而是探索。而且,我實話告訴你吧,王賁將軍,就算王離要去,也只是一個副將,主將乃是文臣。”趙驚鴻道。
王賁點頭,對此并無異議。
因為王離沒有出過海,就算要作為主將出場,他也不會愿意的。
不是什么事兒你都能攤上,攤上了也并非一定是好事兒。
就像出海一事,你什么也不懂,到了海上瞎指揮嗎?
事情辦不好是次要的,到了海上瞎指揮,導致全軍覆沒,他們整個王家都要跟著陪葬!
“若是出海,主要任務乃是探索,還有了解各地情況,繪制地圖,獲取各種物資。王離若去,那就是要保護船只安全和探索人員的人身安全。只要這件事情做好了,歸來以后,那便是破天的功勞,利國利民的大事!哪怕是副將,也有足夠的功勞。”
“所以,這件事情最危險的地方,在于海上。海上危險重重,海勢瞬息萬變,風云變幻,難以推測,若是船只翻了,迷失了方向,輕則迷航,幾年、十幾年甚至一輩子都無法返回。重則,直接船毀人亡,全軍覆沒!”
“這件事情,我希望你們考慮清楚,王離是嫡長子,是要繼承王家家業的。”
王賁毫不猶豫道:“先生,我們王家子孫沒有孬種,他若想去,考慮好風險所在,我不會攔他!”
趙驚鴻對于王賁的回答很是滿意,“那若如此,回咸陽以后,讓王離勤加練習水性,屆時我會組建一支海軍,若是王離有本領,就交由他統領。”
王賁聞言大喜,起身拱手道:“謝先生!先生之恩,王家定當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