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凍結,通常指在特定情況下,為保持干部隊伍的穩定性和工作的連續性,對干部的調動、任免等采取的臨時性限制措施。
與之相對應的,還有一種人事凍結,即在特定時期內,比如說某個城市的市委書記空缺,則有可能暫停一切關于編制的辦理手續,包括人員的入編、調動、提拔、調整調離等。
省里只是對張俊的職務進行凍結,也就是說,張俊雖然暫時不在省里工作,但他所屬的職務,仍然為他留著,其他人不用覬覦這個職位。
而張俊也可以完全的放松,以無職一身輕的心態,前去進修一段時間。
對這個結果,徐沛生大感疑惑,覺得來得太過突然,太過不可思議。
他拿眼睛去看馬紅旗,卻只見馬紅旗一臉沉著,看不出絲毫變化,看樣子,馬紅旗似乎已經知道這個結局?
難道林家人終于出手,要安排張俊下一步的走向了嗎?
對此,徐沛生深感無奈,又無力改變。
張俊能離開南方省,到部委里去發展,當然是好事,工作一段時間后,再到地方上來,肯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但是,徐沛生卻又不得不憂慮,張俊這一走,不知幾時回來?市里的各項工作,又該由誰來主導?
那個新來的趙德懷,有能力主持省城的工作嗎?
有人問道:“書記,那還要表決嗎?”
吳治湖擺了擺手:“不必了!張俊離開后,不再參與下一輪投票!趙德懷以九票勝出,成為省城市政府的代理市長。”
全場再次靜默。
章立鵬更是皺起了眉頭。
就這么的,讓趙德懷當上了省城的代理市長?
吳治湖這一局,勝得也太便宜了吧?
章立鵬還想在下一輪表決時,給吳治湖上上眼藥呢!
沒想到張俊突然退出,給了趙德懷當選的機會。
他們都不知道,林家人是怎么想的,只能妄自猜測,卻無法改變這一結局。
吳治湖并沒有勝利的喜悅,沉著的道:“張俊同志今天就要動身離開,他的工作,暫時只能由他人代為處理。”
徐沛生一震,問道:“書記,你是說,張俊現在就要離開嗎?”
吳治湖點頭道:“是的,他已經在收拾行李了吧!”
“啊?”徐沛生連忙起身,說道,“書記,省城有太多的重要工作,都是由張俊在處理,他要離開的話,我得和他做工作交接,否則要出大麻煩!”
吳治湖看看時間,道:“會議不能不繼續,沛生書記,你打電話給張俊,讓他緩一天再走,等會議過后,你再回去和他交接工作。”
有人問道:“發生什么事了?張俊這么著急離開?”
又有人小聲的說道:“不會是林克明老爺子不行了吧?”
吳治湖聽到這些議論,厲聲說道:“你們在胡說什么?這種話,也是可以私下妄議的嗎?”
所有人立即閉上了嘴。
徐沛生來到外面,給張俊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聽后,徐沛生急忙說道:“張俊,你是不是要離開?”
“是的,書記,我正要向你請假呢!我這次回家,只怕時間有點長。”
“哎呀,我知道了,你先別走,我這邊正在開會,開完會后,我找你談一談。”
“書記,我明白,我買了明天的機票。我要是就這么走了,豈不是太不負責任了?很多工作我還得跟你交接呢!”
“好!張俊,這可真是一言難盡吶!我還想著你當市長,我當書記,咱們好好搭檔,把省城各項建設搞上去呢!誰能想到你會離開呢?”
“書記,正所謂人世無常難預料,世事如棋局局新,這也是我想不到的啊!對了,書記,我市突發大面積停水,現在已經搶修完畢,停水區都已經恢復供水。”
“哦?有這種事?”
“是的。書記,這次半城停水事件,帶給我們更多思考,也給我們執政之人,提出了更多的難題。城市的管道都已經老化,再加上城市化進程的大力推進,現有水電氣等管網,都有些供應不上,相關的管理更是僵化和老化,問題相當嚴重。今天停水差不多十二個小時才修好,這么熱的天氣,居民沒水可用,生活極為艱難,尤其是高層住宅的居民,痛苦不堪。我市的供水管理,必須好好整頓一下了!”
張俊滔滔不絕,還在為市里的工作而操心。
徐沛生聽著這些話,莫名的感到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濕潤,語氣一緩,說道:“張俊,市里離不開你啊!你進修完畢,我還是希望你能回來工作。這次你雖然沒能當上市長,但你拿到了九票,說明你在省委常委們的心目中,擁有極高的地位!你當市長,是早晚之事。”
“呵呵,”張俊哂然一笑,“書記,我從來就沒有抱什么希望!我現在只是常務副市長,你說讓我去下面的地級市,競爭一下市長,那我還是有幾分希望的,我努力努力,的確可以實現。可這是省城市長啊!通往部級最快捷的專列!我哪有這么幸運,能一步到位,當上這個省城市長?”
張俊的情緒,的確是十分放松的,說出來的話也是發自肺腑。
試想想,像唐敬文、趙德懷、曹善長這幾個候選人,都是在地級市當到了市委書記,這才有資格參與省城市長的競選!
張俊連主政一個地級市的經驗都沒有,怎么可能直接跨越山河大海,出任省城市長一職?
他沒有抱過任何希望,也就沒有失望。
徐沛生對他的這種心態,大為贊賞,笑道:“張俊,你是我見過最為特別的人!你天生就是當官的料!你有這樣的心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嘿!書記,你又給我畫餅了!”
“張俊,我再說一遍,你先不要著急離開,我開完會就去找你。要不這樣,你去我家,我開完會,也直接回家,我們在家里好好喝兩杯。”
“行,我先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去你家等你回來。”
“好!”
徐沛生放下手機,回到會場,對吳治湖說道:“張俊明天離開。直到他要離開的這一刻,他還在為省城的工作而煩心!他剛剛處理了一起半城停水的大事故!說真的,這么好的干部,這么好的同事,我真的舍不得他離開——”
全場所有人,都看到徐沛生眼里閃著淚花,無不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