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出頭,倆人在音樂學(xué)院校門口碰了面。
安小菁今天穿了一件蔥綠色的短款呢子大衣,紅白相間的格子圍巾,再配上牛仔褲半筒靴皮鞋,颯爽的短發(fā),嫻靜的笑容。
真是頂。
徐正華一向認為,穿短款呢子大衣能穿出身材和氣質(zhì)的,才叫真美女。
擠胸露大腿的,是個男人不都得瞥兩眼?
但那叫肉,跟氣質(zhì)無關(guān)。
甚至對絕大多數(shù)女孩來說,越是露肉多,距離氣質(zhì)這個詞,就越遠。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的是越美麗越任性。
這個顏色的大衣,配個紅白圍巾,也就超自信的女孩敢穿。
頂。
“你別緊張哈,我見過幾次何總的,他雖然很厲害,性子也有點強勢和霸道,但對待咱們藝人,一向態(tài)度都還是蠻好的,別害怕!”
今天打車去。
且徐正華很自覺地直接鉆進后排老板位。
他才沒那些破講究,什么跟不太熟的女孩一起坐車,最好你去坐前排副駕之類的——后排你都不去坐,怎么熟?
不過可能是這幾天的確越來越熟,安小菁倒也沒覺得徐正華跟自己一起坐后排有什么不對勁。她依舊是那副文靜的模樣,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喜上眉梢罷了。等車子跑起來,她還一板一眼地安撫起徐正華來。
開玩笑。
見個副總,徐正華哪里可能會緊張。
“沒事兒的,他不緊張就行?!?br>
“嘁!”
她今天太高興了,就連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兒,都像是在拋媚眼兒。
可見是真的特別喜歡,也特別想拿到《短發(fā)》。
一路到了唱片公司樓下,徐正華主動付了錢,等下了車,忍不住抬頭往上看——是一棟碩大的六層老建筑,看起來應(yīng)該有點年頭了,裸露在外的紅磚已經(jīng)頗有斑駁,按照這個時空的歷史來說的話,這是五六十年代的標(biāo)準(zhǔn)建筑風(fēng)格。
據(jù)說小島唱片已經(jīng)有近五十年歷史了。
六十年代的時候,他們一度很強大過,曾同時擁有過三位頂級歌手。
當(dāng)然,很快就風(fēng)吹云散了。
之前徐正華特意找管玉蘭打聽過這家公司的歷史,據(jù)說七十年代中期的時候,他們就一度瀕臨破產(chǎn),勉強緩了幾年,最終在八十年代初,被西坡唱片全資收購,成為其旗下廠牌,但已經(jīng)一蹶不振,一直到最近幾年,才又逐漸起色。
八十年代,據(jù)說那是贏家通吃的一個年代。
手里掌握著強大發(fā)行渠道的大唱片公司,紛紛吞下各家大大小小的同行們,體量一下子大了起來,也基本上建立起了延續(xù)至今的唱片界大格局。
像徐正華和靳曉青、張原簽約的東方之星唱片公司,就也是在那個年代,被啟明星唱片拿下了據(jù)說超過六成的控股權(quán),成為其子公司。
并且隨后,東方之星原本的整個發(fā)行部門,都被打包整合走,徹底變成了不具備獨立發(fā)行能力的二級廠牌。
“管姐!陸哥你好!”
這種事情,當(dāng)然要提前通知自己的經(jīng)紀人,管玉蘭和陸銘也都已經(jīng)提前趕到了,都躲在車里,看見一對俊男美女下車,這才紛紛推開車門下來。
“今天真是冷,走吧,咱們趕緊進去!”
陸銘跟徐正華簡單一握手,便率先往大樓里走。
可不,才剛二月下旬,帝都這邊距離徹底回暖,還得些日子呢。
今天就陰沉沉的,看樣子像是要下雪。
進到大樓里,果然也有電梯,而且看樣子像是近幾年新裝的,電梯很新,也很穩(wěn)——可見這幾年的確應(yīng)該是經(jīng)營情況不錯。
自己簽約的東方之星唱片公司,原主此前曾去過許多次,沉淀在記憶里的,就是老舊的電梯,和內(nèi)部很多地方的年久失修。
不過據(jù)說最近幾年的經(jīng)營狀況也不錯,也準(zhǔn)備拿錢重新裝修了。
安小菁和陸銘都熟門熟路,電梯到了四樓,眾人一起出來,就直奔其中一間辦公室,跟那位何總的助理點了個卯掛上號,然后就剩等著了。
安小菁還小聲地給徐正華做介紹,“這邊四層、五層和六層,都是我們公司的,六層是錄音棚和休息室,一共有四個棚,五層那邊也是辦公的,四層主要是老總們。這個樓太老了,隔音很差,有時候在五樓都能聽見樓上唱歌!”
徐正華笑。
這姑娘今天的心情是真好??!
說話的頻率比平常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忽然他想起來一件事,問:“昨天是這個何總給你打電話通知的?”
“不是啊,是我制作人,姓羅,成績很好的一位制作人,經(jīng)驗也豐富,他很擅長打造剛出道的年輕女孩,所以公司特意把我劃給他,讓他幫我操刀單曲?!?br>
“哦!”
其實心底里還有些疑惑,和隱隱的擔(dān)心。
但是再想想,對方既然直接說是讓自己今天過來簽約,那想必不應(yīng)該會有別的岔子了吧?
看來還是《短發(fā)》的質(zhì)量過硬。
這么一想,昨天杜雪嵐的經(jīng)紀人陳邦道,就趕在自己收到通知之前的十幾分鐘打來電話,或許其實也未必是杜雪嵐相中了那首歌,而單純只是想截胡?
想想專輯封面上杜雪嵐那張冷艷的臉……
同行嘛!
同屬一家公司,又都是女歌手!
安小菁的顏值絲毫不遜色給她,卻明顯更年輕!
同業(yè)態(tài)的對位競爭,會有些手段使出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就像靳曉青,據(jù)管玉蘭說,她的單曲碟和專輯發(fā)行期間,就是被同公司的另外一位女歌手各種下絆子,雖然公司內(nèi)部的規(guī)矩在,她不敢明目張膽的做什么,但非要選在同時期強勢地惹事兒造緋聞,包括跟人起爭執(zhí),總之費勁一切心機地博取版面和關(guān)注度,誘使公司趁熱給她發(fā)了一首單曲,一定程度上擠占和攤薄了靳曉青本來該有的宣傳和發(fā)行資源,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于是,靳曉青那張本來還算口碑不錯的專輯,就被壓得到現(xiàn)在上市近一年,都愣是沒能沖破白金線。
名利所在,撕逼難止。
“羅老師好!”
正想跟安小菁再多打聽幾句,忽然見她轉(zhuǎn)移了視線,隨后徐正華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走過來。
“噯,小菁來了!”
那人很和善的樣子,有點禿頂了,一看就是搞藝術(shù)的人,身上藝術(shù)氣質(zhì)很濃,看見徐正華,還沒等安小菁介紹,就主動伸出手來,“嚯!真帥呀!你就是《短發(fā)》那個徐正華吧?”
“羅老師您好!我是徐正華?!?br>
“你好你好!歌寫得很棒!我跟何總都很喜歡。以后多合作!”
“好的好的!”
呼……徹底放心了!
羅光明看見兩個人,甚至都帶著經(jīng)紀人,一邊跟兩個主動湊上來的經(jīng)紀人都握握手,一邊才反應(yīng)過來,“哦,對了,你們是來為《短發(fā)》簽約來的是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笑起來,“我說呢,何總這邊通知我十點過來!”
但很快又看向安小菁,“不過,你跑來干嘛?今天沒課?”
安小菁愣了一下,“不是您打電話讓我來的嗎?”
羅光明聞言比她還愣,“我是沒有徐正華經(jīng)紀人的聯(lián)系方式,也懶得再去翻你經(jīng)紀人的號碼問,所以才打給你,讓你通知小徐過來的!又沒說讓你也來!”
安小菁更愣。
徐正華心里一動,正想開口問,忽然,前面不遠處的辦公室門打開了,兩個人笑著走出來,在門口又鄭重握手道別。
其中一個人走過來,還沖羅光明點了點頭,“羅老師好??!”
羅光明也沖他笑著致意,“周老師,這是簽完了?”
“簽了!走了,改天喝酒!”
“好,回聊!”
兩人打招呼的工夫,那個剛剛送客出門的人,已經(jīng)同時走了過來。
看上去三十來歲,相當(dāng)英俊。
英俊到不像是一個職業(yè)經(jīng)理人,而像是一個演員,或主持人。
遠遠的,他已經(jīng)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哈哈,你就是徐老師吧?徐正華,對嗎?真是年輕??!來來來,帥哥,咱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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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島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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