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不是盡力一試，而是必須成功。”
姜攬月靠在椅背上，伸手點了點桌子，“我的耐心有限。”
姜深咬牙。
那些族老可不好糊弄，若是不許以好處，他們才不會出面。
但若是許以重利，他卻什么好處也沒有。
這是百分百賠本的買賣。
姜深不想去做，“攬月，你該知道，那些族老們冥頑不靈，這是事關姜家顏面之事，他們不會肯的。”
“我只能說盡力一試，若是不肯的話，那二叔也沒辦法啊！”
姜攬月笑了，她看著姜深臉上虛偽的笑容，緩緩說道：“二叔沒辦法的話，那我少不得要去找當初給阿思治病的大夫聊一聊了。”
“阿思當初的病情，旁人不知道，他是一清二楚的。”
“二叔，名聲若是壞了，這姜家最后會落在誰手上啊！”
姜深神情一僵，眼底流露出驚恐的神情，“你，你怎么還會……”
“還會留著證據？”
姜攬月臉色沉了下來，她冷笑一聲，“自然是給阿思留著。”
“對你們這種都能對親兒子下手的人，我若是不多想一步，阿思日后還不是任你拿捏？”
姜思重感情，但心思也重，他上輩子寧愿違逆何氏，也要偷偷地去看她，這個人情她記一輩子。
讓姜思脫離二房也不現實，這等丑事若是傳出去的話，對姜思的名聲也沒好處。
只有讓這對夫妻兩個心有顧忌，他們才會一心一意地對阿思，日后才會為阿思打算。
至于姜深，這也是對他的敲打。
她要讓姜深日后只有阿思一個孩子，往后只能為阿思謀算。
他費盡心機地鉆營，到最后卻要仰兒子鼻息而活，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懲罰。
姜深也是看出來了，姜攬月來就是給姜思出氣，他松了一口氣，心里卻也知道，若是不讓姜攬月將這口氣出去，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姜深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姜攬月的要求。
“我會去說服族老，給大嫂和離書。”
“如此就好。”
姜攬月起身，“明日辰正，我在祠堂等您，過時不候。”
說完，也沒用姜深回答，她徑直向外走去。
“阿思，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姜思沒看留在原地的父母，小跑著跟了上去。
“大姐。”
姜思垂著頭，小聲說道：“謝謝。”
“我，我不委屈，你不必為了我跟父親撕破臉皮，你都要出嫁了，若是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姜攬月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姜思的腦袋，“別擔心，你爹還奈何不得我，我若是不敲打他，他還不定要怎么折騰你呢！”
“這些日子，他可要你日日去正院守著？”
姜思沉吟了一下，沒有說話。
“跟我還不說實話？”
姜思只好乖乖的點頭，“他想做家主，所以讓我跟著二哥他們守夜，我跟阿宇哥一起守夜，也不煩悶。”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阿宇哥變了好多，如今也不欺負我了。”
“他敢！”
姜攬月冷哼一聲，“你爹被姜恒壓了這么多年，頭上的石頭搬走了，驟然張狂，說不定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你看好他。”
“若是他不聽話，就讓人告訴我，我收拾他。”
“還有他日后若是想拿捏你，你就提今日的事情，否則他總想著把你推出去。”
聽著姜攬月事無巨細的嘮叨，姜思心里暖暖的，這是母親都未曾跟他說過的道理。
母親除了照顧他飲食起居，就只會讓他聽父親的，就算是父親想要他的命，她也會讓他聽父親的。
“大姐，你放心，以前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姜攬月點點頭，“我信你的，你好好讀書，等日后我給你找先生，姜家的那點產業該你的你去爭。”
“若是不想要也成，姐給你準備好。”
姜思搖頭，“姐的銀子留著做嫁妝，我會自己賺一份家業。”
頓了一下，他小聲地說道：“我也會努力地讀書，日后做官，給大姐撐腰。”
聽了這話，姜攬月心里熨帖，果然沒有白疼這小子，“行，那大姐就等著你給我撐腰了。”
“行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那大姐慢走。”
姜攬月出了二房，回了芳華院。
鐘婉那邊，她讓海棠去說了一下，她沒有去見鐘婉。
事已至此，表面的和諧已經不重要了。
倒是姜家三兄弟一起找來了。
“姜攬月，你到底要怎么樣，父親已經死了，你都不露面，你可知這兩日來的賓客怎么說你。”
姜南這兩日聽見那些風言風語，比他以前十幾年聽的都要多，現在來吊唁的那些人，只要看他的，他都覺得對方是在看他笑話。
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人所賜。
“愛怎么說，怎么說，你們若是要來說這等廢話的，就給我滾出去。”
姜攬月既然都沒有走進姜恒的靈棚，她自然不會懼怕那些風言風語，若是連這點風浪都承受不住，那明日她要做的，那豈不是更承受不住？
“姜攬月！”
姜南快要氣瘋了，“你是不是覺得父親走了，就沒人能管了你了。”
“長兄如父，今日我就要管教你。”
姜南說著，高高揚起了巴掌。
“姜南！”
姜攬月不躲不讓，只是抬起了頭，清冷的眼神不帶半分感情的從姜南的臉上掃過，姜南高高舉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
“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足夠我弄死你百遍，你今日能站在我面前叫囂。”
“不是因為我還念兄妹之情，而是因為你是母親的孩子。”
“你……”
姜南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挺直的脊背一瞬間佝僂下去。
許是想起之前的事情，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羞愧，緊接著便是茫然，“我，我知道我錯了，可是，難道就過不去了嗎？”
“為什么？”
“父親已經死了，姜晨已經死了，林姨娘也死了，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能過去？”
“呵！”
姜攬月嗤笑一聲，“人死了，但并不代表我受過的傷害就可以忽略。”
“更不代表，有些賬，就能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