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花和劉娟是她兩輩子以來，為數不多的朋友。
他們剛來京都，人生地不熟，自己作為唯一熟悉的人，怎么能把她們兩個丟下，自己跑去別人家借住？
于情于理，都說不通。
程月寧早就記下了顧家的電話號碼，中午休息的時候打個電話過去，告知一聲。
但顧家的電話始終沒有人接。
程月寧放下電話，有點疑惑，“沒聽說顧爺爺有事不在家啊。”
此時顧家，顧老司令聽著電話掛斷，沒再響起，松了一口氣。
“忍著不接寧丫頭的電話，也挺辛苦的！”他也想和寧丫頭多聊聊天，安撫他孤寂的心。
小李見他忍的辛苦，道：“要不，老首長您出去找人下下棋，散散心？”
顧老司令擺擺手，“不用了，沒心情。”
小兩口處個對象，整的這么刺激，他得看著，了解第一手情況！
晚上下班的電鈴聲響起，程月寧他們這些研究員不用跟著倒班。
他們就隨著上白班的人，一起下班了。
何春花和劉娟和程月寧興奮地說著這陣子她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
快出廠子大門了，劉娟才問道：“月寧，今天晚上咱們吃什么？聽衛教授說，京都的烤鴨好吃，咱能吃著嗎？你早來一天，吃到了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吃貨屬性已經很強了。
程月寧笑道：“我也沒吃過，一會兒回招待所，問問服務員。”
前世開放之前，她只在江鎮和宋家待過，對京都不了解。
劉娟連連點頭，“咱們平攤！”
何春花感覺外面的東西都貴，有點舍不得，“我，我……”
劉娟拉她一把，“你啊你什么呀！難道我們吃，把你丟招待所？”
何春花臉一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衛教授說，咱們出來是有補貼的。”然后她吐了吐舌頭，“如果太貴，我也不吃，但至少去看看，聞聞味道也好?！?/p>
程月寧也說，“對，不行就聞聞味?！?/p>
何春花想象了一下，他們三個站人家店門前聞味的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
程月寧和劉娟也想了一下，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有力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他們前方不遠處。
車門推開，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跨了出來。
顧庭樾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軍裝，肩章在夕陽的余暉下折射出沉穩的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氣場便自然而然地隔絕了周遭的喧囂。
程月寧看到他，抿了抿唇。
何春花和劉娟也頓住腳步。
他的氣場強，讓人本能的敬畏和收斂。
程月寧她快步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中午給你家打電話，但沒人接?！?/p>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面何春花和劉娟那邊看了看。
“我現在不方便再去你家住了?！?/p>
丟下朋友不好，雖然她相信他們，不會說她的閑話，但她感覺別扭。
“嗯?！鳖櫷ラ袘艘宦?，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當然知道。
衛老那個老狐貍帶了兩個人來京都，想用人情綁住程月寧。
不就對她身邊的人一起好，讓他們幫自己說好話？
他也會。
他知道她中午會打電話，所以特意讓爺爺別接，然后他假裝不知情地過來。
“你們是要去吃飯？去哪，我送你們去。”
程月寧擺手，“不用麻煩顧、顧同志了?！?/p>
顧庭樾微微挑眉。
之前她說她不想結婚，拒絕他之后，就又改了稱呼。
經歷了昨天的事之后，她又把稱呼改回來了。
這是一個好的轉變。
“你今天還是要和我回去?！?/p>
程月寧張了張嘴，剛想拒絕。
“明天得去安省，寶寶明天開學，你說你要送她去上學的。回去的話，從大院走更近。”
程月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細細地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可不就是明天！
她差點失約！
“還好你提醒我，我都忘記日期了?！?/p>
顧庭樾遞去一個詢問的目光，“那今天？”
“吃飯完，我跟你回去?！背淘聦巹e扭地說道。
“恩?！鳖櫷ラ袘宦?，尾音上揚著。
他拉開車門，“你們約著去哪？”
程月寧猶豫一下，還是說了，“我們想去吃烤鴨。”
“行，我請你們，當盡地主之宜。”
程月寧想說不用，劉娟已經拉著何春花跑過來，往車上坐了。
“謝謝顧同志！”
劉娟給了他一個“我們會幫你說好話的”眼神。
顧庭樾薄唇一勾，很好很上道，他可以給他們點兩只。
程月寧也不再別扭，道謝上車。
從飯店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顧庭樾先開車將何春花和劉娟送回了招待所。
“月寧，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你們路上小心。”劉娟趴在車窗上，小聲叮囑。
程月寧無視掉前面一句，點點頭。
“嗯?！?/p>
看著她們走進招待所的大門，才收回目光。
車廂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車內的空間很小，他身上那股干凈的皂角香，無孔不入地縈繞在程月寧的鼻尖。
她挺直了背，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
一路無話。
吉普車駛入軍區大院，在顧家院子里前停下。
顧庭樾熄了火，程月寧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此時，顧老司令聽到車的聲音，打開門從里面出來。
顧老司令看到他們，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回來啦？”
程月寧手里還提著一份打包好的烤鴨。
她走到顧老司令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里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顧爺爺，您吃晚飯了嗎？這是給您帶的烤鴨?！?/p>
老爺子高興地接過烤鴨，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寧丫頭吃好吃的還想著我啊，果然，還是得小姑娘貼心。”
他打開油紙包，撕了一片，“恩，庭樾帶你去的吧？寧丫頭喜不喜歡？”
程月寧點頭，“喜歡。”
“你們還得在京都待一陣呢，喜歡以后就讓庭樾多帶你吃。不過京都還有其他的好吃的，以后都嘗個遍?！?/p>
程月寧不好意思，“哪能總麻煩顧同志。”
顧老司令一擺手，“不用客氣，就當我老頭子帶你去的，我這腿腳也不方便?！?/p>
他不等程月寧婉拒，就假裝累了，揮揮手，“我也累了，你們明天還要早起趕路，快，快進去洗漱休息吧，別耽擱了。”
程月寧點點頭，“好的，顧爺爺您也早點休息?！?/p>
程月寧回到昨天住過的房間，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他們便出發了。
送寶寶上學的人很多，寶寶高興的都不知道拉誰的手了。
最后還是程月寧把寶寶抱進托兒所的。
回程的路上，程月寧坐在副駕，歪著頭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