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氣得心口疼。當(dāng)初為了保住王蓉一家三口的工作，她找方卓然要錢，不惜和他斷絕祖孫關(guān)系。付出那么大的代價保住的工作，現(xiàn)在還是丟了。從來就對蓉蓉疼愛有加的王老太氣得把她大罵了一頓，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可罵過之后，還是得商量這日子怎么過。以前王老太一直由方卓然主動給錢養(yǎng)老，每個月都是一百。現(xiàn)在兩個人恩斷義絕了，他已經(jīng)不給錢她養(yǎng)老，現(xiàn)在她靠著王文芳養(yǎng)老。王文芳可沒有方卓然那么有錢，每個月只給她二十塊。雖然二十塊錢在不少人眼里，一個人開銷綽綽有余。可是王老太過慣了享受的生活。魚肉蛋要天天吃，麥乳精奶粉要天天喝，衣服要穿最考究的，家里的衛(wèi)生請人做。總之，一副解放前有錢人家老太太的派頭。王文芳給的區(qū)區(qū)二十塊哪夠她花！現(xiàn)在王蓉一家三口全都丟了工作，沒了收入來源，這生計怎么維持？王老太是不會讓他們吃她的，她自己還嫌錢太少呢！于是讓他們找王文芳要錢維持生計。自己家前前后后欠著王文芳兩萬塊錢，蓉爸蓉媽哪敢去找王文芳要錢過日子。蓉媽輕輕用胳膊肘捅了蓉爸一下，蓉爸會意，對王老太道：“媽，你開口去找文芳幫我們要生活費吧，只要三十塊錢一個月就行。”
王老太斷然拒絕：“我不去！你們好胳膊好腿的怎么自己不去？”
蓉爸陪著笑道：“這不是怕文芳不肯給錢嗎，媽如果去要，文芳不得不給。”
王老太自己還得靠著王文芳養(yǎng)老，又怎肯為了王蓉一家讓她對自己有意見。因此不管王蓉一家怎么哀求，她就是不為他們出馬。蓉媽不樂意了：“咱們家落到這種田地全都是因為媽，媽還見死不救！”
老太聽得目瞪口呆：“明明就是蓉蓉作天作地把你們家害成這個樣子的。這么成了我的錯？”
蓉媽冷著臉道：“蓉蓉為什么會作天作地惹出這么多事來，還不是想嫁給方卓然！如果媽已經(jīng)出手，讓她和方卓然結(jié)了婚，哪有這么多事？如果方卓然成了我們家的女婿，他又怎么會對付我們？媽還敢說不是媽的錯嗎？”
蓉媽這一番強詞奪理的話，王蓉和蓉爸都覺得非常有道理，聽得連連點頭。王老太沒好氣道：“既然我說了會讓方卓然娶了蓉蓉，我一定會說話算話，十天后你們看結(jié)果吧。”
說到這里，王老太看向王蓉：“不過我得讓蓉蓉幫我個小忙，不然計劃很難成功。”
王蓉忙問：“什么忙？”
王老太告訴了她。王蓉聽了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奶奶這一招可真毒！方卓然只要中了招就沒有退路可言，要么娶她，要么等著身敗名裂蹲監(jiān)獄。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和方卓然在一起有沒有幸福，能捆綁住他就能夠過上優(yōu)越的生活。捆綁不住就毀了他！蓉爸蓉媽也覺得王老太的計劃不錯。可是計劃再好也解決不了他們一家三口目前面臨的吃飯問題。雖然蓉媽手上還有幾百塊，能撐一段日子。可現(xiàn)在全家沒了經(jīng)濟來源，這幾百塊她輕易不敢用，怕萬一有個突發(fā)情況，手里連個應(yīng)急的錢都沒有。偏偏王老太又不肯幫他們找王文芳要錢，那他們只能自己出馬。一家三口湊在一起商量了半晌，反正是伸手要錢，不如多要點，直接要五百。省得每個月幾十幾十的要，不僅麻煩，還給王文芳留下經(jīng)常朝她要錢的壞印象，對他們心生厭惡。下班時間到了，王文芳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起精致的皮包，騎著自行車回家。半路上，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她扭頭一看，居然是王蓉一家三口。王文芳從自行車上下來，詫異地問：“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這條路不是他們一家三口下班的路。一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最終，王蓉在她親媽眼神的逼迫下開了口：“我們……是在等姑姑～”“等我？”
王文芳狐疑道，“為什么不去我家里等？”
雖然方衛(wèi)國不太待見她哥哥嫂子一家，可是他們真上她家的門，方衛(wèi)國也不會說什么。王蓉訕笑了一下：“只是跟姑姑說幾句話而已，就不去姑姑家了。”
“什么話？”
王文芳面色凝重，目光在王蓉一家人的臉上掃來掃去。“就是……想要姑姑借我們五百塊錢……”王文芳聽到借錢二字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因為她心知肚明，借錢給兄嫂一家，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如果換作以前，兄嫂向她借錢，她就是不愿意也會借的。畢竟蓉爸是她唯一的手足，她不幫他們，外人不笑話她？可自從偷偷借了哥哥家一萬五千塊，惹怒了方衛(wèi)國，家里的存折都不要她管了，她對兄嫂一家多少有了怨懟之情。要不是他們一家一直拖累她，她和方衛(wèi)國也不會鬧矛盾。她沒好氣地問：“你們?yōu)槭裁唇桢X？”
王蓉吞吞吐吐告訴她原委。王文芳聽完，氣得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方卓然這是要反天了，居然把她兄嫂一家的好工作都給擼沒了。她騎上自行車就走，想找方衛(wèi)國想辦法再把她哥一家三口給塞回電力部門。即便塞不回電力部門，也得弄到別的效益好的企業(yè)去。除此之外，還得讓方衛(wèi)國好好教育方卓然，怎能為了一個外人對她哥一家這么心狠手辣呢。王蓉一家看著王文芳越來越遠的背影，不禁面面相覷。錢還沒給他們，她怎么就走了呢。王文芳一口氣騎回家屬區(qū)，遇到街坊鄰居還得裝出優(yōu)雅知性溫和的樣子，和他們打招呼。回到家里，她就原形畢露，模樣猙獰，嘴里大罵林麥和方卓然不得好死。方衛(wèi)國應(yīng)酬多，這個點還沒回來，反正家里沒人，不會有人看到她丑陋的一面。方衛(wèi)國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來。王文芳賢良淑德地為他拿拖鞋，關(guān)切道：“餓壞了吧，我燒了你愛吃的紅燒鱔段，洗了手快來吃吧。”
方衛(wèi)國了一眼飯桌，幾個菜全用碗扣著保溫。他心里涌上幾絲愧疚：“你還沒吃晚飯？”
王文芳搖搖頭：“你沒回來我當(dāng)然不會吃，不能你在外面辛苦，我在家里大吃大喝吧。”
方衛(wèi)國溫柔道：“以后別等我回來吃飯，我現(xiàn)在是一把手，工作比以前忙，應(yīng)酬也比以前多。以后回來的晚會成為家常便飯，你不能老這么餓著。”
王文芳心中失落卻不表現(xiàn)出來，溫順地點了點頭，盛了碗飯，獨自坐在飯桌前吃了起來，裝作隨意地提起王蓉向她借錢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