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她就看到冰冷的停尸臺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是一具尸體，尸體的腳露在外面，是焦黑的顏色。
南榮念婉知道那是商攬月，她試圖走過去，可腿一軟，徑直摔在地上。
南榮琛想伸手扶住她，可沒來得及，只能將手收了回去。
南榮念婉盡管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可這一刻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那雙焦黑的腳在一遍遍告訴她，她的母親真的以最痛苦的方式，自焚而死。
她無法想象她當(dāng)時有多痛苦。
她該多痛苦啊！
害怕，恐懼，懊悔，所有情緒奔涌而來，壓得她無法喘息。
“婉婉。”南榮琛眉心緊緊蹙著，蹲下身，“地上涼，先起來。”
南榮念婉摁住南榮琛的手，抬頭望著他，“爸，這里沒有媽對不對？她不在這，不在這，對不對？讓我走，讓我走。”
南榮念婉掙扎著想站起來。
“婉婉！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很冷靜，讓我走！讓我走！”
南榮念婉氣息急促，不斷搖頭，嘴里喃喃同一句話。
她不相信商攬月在這。
可就在她掙扎間，手指意外勾到白布，那塊白布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被扯了下來。
南榮念婉還想哭，還想鬧，還想逃，可當(dāng)她抬起頭，清楚的看到那具尸體……
“啊！”南榮念婉聲音尖銳地大叫了一聲，一雙睜到極致的眼睛就那樣死死盯著焦黑的女尸。
她原本不想看的，她知道被活活燒死的人表情一定是猙獰的，她一眼都不敢多看，可大腦不受控制，還是看了過去。
緊接著，她又發(fā)出一聲尖叫。
“啊！”
“婉婉！”
南榮念婉到處躲避視線，不愿意看，不愿意相信。
南榮琛抱住她，不斷地呼喊她的名字，想要穩(wěn)住她的情緒。
南榮念婉渾身發(fā)抖，聲音發(fā)著抖，嘶吼著，“爸，這不是我媽對不對？這不是我媽，你告訴我，這不是我媽。”
“婉婉，冷靜一點。”
“不！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我不信，我不信這是我媽……”南榮念婉跪在地上語無倫次，整個人宛如無頭蒼蠅，連手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放。
“婉婉，她真的是你母親，她已經(jīng)走了。”
“不，不會的，我不相信，我上次見到她，她都還是好好的，她待的那個地方陰冷潮濕，怎么起火，她怎么可能被燒成這樣，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騙我，騙我的對嗎？爸，告訴我，你們在騙我。”
“婉婉……沒人騙你，你母親她真的……”
南榮念婉平靜了一瞬，在南榮琛沒說完話時，突然死死拽住南榮琛的衣服，“那你告訴我，我媽是怎么死的，她是怎么死的？她待的地方怎么會起火？怎么會被燒成這樣？怎么會變成這樣？你們告訴我，你們告訴我好不好？告訴我……”
警察低下頭，不忍告訴南榮念婉。
至于南榮琛，此刻情緒復(fù)雜的無以復(fù)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后警察道：“這起案件已經(jīng)立案調(diào)查了，有結(jié)果了我們會通知你們。”
“立案調(diào)查？”南榮念婉通紅的眸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察，“所以我媽不是死于意外，是被人謀殺的對嗎？是誰？是誰？”
南榮念婉又將視線放在沉默的南榮琛的身上，“是誰要害死我媽？是誰？夏南枝？是夏南枝對不對？她恨我，恨我媽，因為我媽曾經(jīng)想用這個方法害她，現(xiàn)在她就用同樣的方式來害死我媽，是不是？爸，你說話啊？你為什么不說話，被我說中了是嗎？”
南榮念婉在地上囫圇的爬起來，嘴里喊著，“我要去找夏南枝，我要去找夏南枝……”
“婉婉！現(xiàn)在情況還不清楚，無法證明是夏南枝點的火。”
“不是她？不是她還有誰？只有她最恨我媽，天天想著置我媽于死地，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媽！”
南榮琛，“夏南枝不會那樣做。”
“爸！”南榮念婉大喊一聲，痛心無比的看著南榮琛，她指著那具焦尸，大聲質(zhì)問，“我媽都變成這樣了，你還要維護(hù)夏南枝嗎？你就算一點不愛我媽，恨我媽，她也是你二十多年朝夕相處的妻子啊，你對她就沒有一點點憐憫之心嗎？”
南榮琛抿緊唇。
南榮念婉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哽咽道：“你這樣維護(hù)殺人兇手，我媽在地底下該多心寒啊，爸！”
南榮念婉此刻的話不僅僅是說給南榮琛聽的，還有說給警察聽。
她在一遍遍告訴警察，夏南枝跟商攬月有血海深仇，她又合理作案動機(jī)，她就是兇手！
南榮琛深吸一口氣，道：“警察還在調(diào)查這件事，等調(diào)查結(jié)果吧。”
南榮琛疲憊的想走出去。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么多事，一件連著一件，讓人厭煩疲倦。
南榮念婉攔下南榮琛，問，“爸，如果，夏南枝真的是兇手，你會偏袒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