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敏正喝茶呢。
她聽到左開宇的名字，不由手一抖。
茶水撒在她身上。
俞商笑道：“怎么，你這女強人也有驚顫的時候。”
歐陽明敏放下茶杯，說：“他……他怎么回事？”
“他和閔秋雨出現了矛盾嗎？”
俞商搖頭，說：“倒不是矛盾，應該是臨時性的分歧。”
歐陽明敏還是第一次聽到“臨時性的分歧”這個頗為專業的術語。
她問：“怎么臨時性了？”
俞商笑著說：“左開宇給閔秋雨扎了三針，似乎給他扎通了任督二脈。”
“當時是常委會，閔秋雨馬上同意了左開宇推薦的一位生態環境局局長候選人。”
“不僅如此，他還做了一個破天荒的決定，把常務副市長分管的財政局劃給了左開宇分管。”
“你說說，這能說兩人有矛盾嗎？”
歐陽明敏說：“閔秋雨回上朔市時，他就知道左開宇是中組部調到上朔市去任職的。”
“他給左開宇更多的權力，我認為是應該。”
俞商便說：“也可以這么理解。”
“只是，明敏同志，你知道嗎，閔秋雨第二天就跑來省里，去到楚書記家里哭訴了一整晚。”
“楚書記什么身份，安慰了他一整晚，你說說，閔秋雨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歐陽明敏愣住了。
她哭笑不得：“什么，他跑去楚書記家里哭訴了一整晚？”
俞商點頭：“馬萬樓是這么說的，我也不敢確定。”
“馬萬樓是楚書記最信任的人，他放出來的消息，我想假不了。”
歐陽明敏不屑的吼了半句話：“這個馬萬樓……”
而后，她話音一轉，問：“楚書記對此事莫非有指示？”
俞商點頭，說：“有指示。”
“讓馬萬樓傳達了通知，命令左開宇即刻到省委報到。”
“我想，左開宇應該在來長寧市的路上了。”
“這事兒，左開宇沒有聯系你嗎？”
歐陽明敏搖頭：“暫時沒有。”
俞商點點頭：“那左開宇應該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所以沒有聯系你。”
歐陽明敏想了一下，問：“楚書記讓左開宇到省委報到，具體要做什么？”
俞商搖頭：“不知道。”
歐陽明敏拿起小茶桌上的電話，準備打電話。
俞商問：“你打給誰？”
歐陽明敏頓了頓，才說：“我打給馬萬樓。”
說完，她又放下手機，盯著俞商，說：“老俞，你帶手機了吧。”
俞商不由白了歐陽明敏一眼，說：“你讓我打給馬萬樓？”
歐陽明敏說：“誰讓你告訴我這事兒？”
“你趕緊的，我是不允許你看熱鬧的。”
俞商嘆了一聲，搖頭說：“我真是沒事找事。”
他還是掏出了手機，撥打了馬萬樓的電話。
不多時，電話打通了。
“萬樓同志，是我。”
“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問……”
馬萬樓笑著回應道：“俞部長，你說，你我之間，沒有什么不能問，不能說的。”
俞商笑道：“那好，我就問了。”
“聽說……楚書記特意指示你把上朔市的左開宇叫到省委來？”
“這左開宇到了省委，是與你見面，還是與楚書記見面啊？”
馬萬樓深吸一口氣，說：“目前不清楚。”
“俞部長，你怎么打聽這件事啊？”
“你是聽到了什么消息嗎？”
俞商笑著說：“自然聽到了一些消息……閔秋雨被氣癱了，又被左開宇給三針扎好了。”
“這事兒在省委都傳遍嘍，你說我聽沒聽到消息。”
馬萬樓笑著說：“原來俞部長也知道了啊。”
“是有這么一回事。”
“只是，楚書記叫左開宇來省委報到，我就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因為這件事了。”
“或許楚書記還有其他事找左開宇同志呢。”
俞商一聽，笑道：“這么說，是楚書記見左開宇？”
馬萬樓回答說：“按照楚書記的習慣，他沒提前指示讓我接見左開宇，那么大概率就是他接見左開宇。”
“俞部長，你和左開宇……”
俞商回答說：“我能不多上心嗎？”
“左開宇是中組部派到上朔市的，他在西秦省的一舉一動，我不盯著，出事了，中組部問我，我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能脫得了干系？”
馬萬樓說：“也是。”
“這樣吧，俞部長，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只是楚書記吩咐的事情，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也改不了。”
俞商說：“那是，那這樣，楚書記接見左開宇的時候，你給我打個電話？”
馬萬里笑道：“沒問題。”
隨后，俞商掛斷了電話，然后看著歐陽明敏，說：“你聽到了？”
“馬萬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過，他說大概率是楚書記接見左開宇。”
歐陽明敏點點頭：“聽到了。”
“這事兒，急不得。”
“左開宇也沒主動聯系我呢。”
“等楚書記接見他的時候，再說此事。”
俞商也就點頭。
隨后，他起身說：“我就告辭了。”
歐陽明敏問：“怎么，不吃你的野菜了？”
俞商搖頭：“不吃了。”
“本想看戲的，沒戲看了，自己還被卷進去，成了配角，沒心情吃。”
“你吃吧。”
說完，俞商走到了院門口。
突然，他又轉身回頭，盯著歐陽明敏，說：“明敏同志……這左開宇與你是什么關系啊？”
“還是說，中組部給你私下打了招呼，讓你盯著左開宇？”
“怎么就不給我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打招呼呢？”
“不信任？”
歐陽明敏笑看著俞商，罵了一句：“老狐貍。”
“在這里等著我呢。”
俞商說：“這怎么就老狐貍了呢。”
“順口問一問。”
“我也是有些了解的，左開宇是姜家的女婿，是吧？”
“只是，如今姜家誰主事啊？”
“之前我聽說是顧海元……可顧海元前些年進人大了啊。”
歐陽明敏掃了俞商一眼，說：“怎么，你想說姜家如今家道中落了？”
俞商搖頭：“不。”
“再怎么中落，也不是我能高攀的。”
“我就是覺得奇怪，你去京城時，多數時間都是找侯主任匯報工作，如今怎么替姜家盯著左開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