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感覺這個問題，終于觸碰到了他靈魂深處。
可就在他準備繼續好好打探一下，這個所謂的‘天命等級’之時，側前方的混沌霧氣，突然被一股灼熱而霸道的氣息蠻橫地撕開。
一道身影從中大步走出。
來人是個青年，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衣袍邊緣繡著流動的金色火焰紋路。
他面容稱得上英俊，但眉宇間那股毫不掩飾的張揚與桀驁，硬生生沖淡了這份俊朗，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一頭黑發不羈地披散，發梢竟隱約有火星明滅。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手背上，一道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高溫的暗金色火焰印記。
他目光先是在天闕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被更強烈的倨傲取代。
因為，他的視線已經牢牢鎖定在了一襲青衫，氣息平和的葉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
“喲，這就是今天來的新人？”
青年聲音洪亮，帶著一股燥熱氣，“嘖嘖嘖，也不知道，斤兩夠不夠在這赤水支流當中生存，可別到時候，拖了我的后腿。”
他的目光如同帶著鉤子，上下打量著葉玄，尤其在葉玄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青衫，和周身并無強大靈力波動的狀態上，停留片刻，臉上的不屑更濃了。
他向前逼近兩步，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要將周圍的混沌霧氣都點燃，
“嘖，天闕尊使發善心了？這次撈回來的……看著也不行啊。”
他嗓音洪亮，帶著火焰般的燥意：“新來的，哪個窮鄉僻壤的角落里蹦出來的？懂不懂到了咱們赤水支流的規矩？”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朝著身側，踱了兩步，恰好停在了一個既不會過于冒犯天闕，
又能給葉玄造成直接壓迫感的位置。
手背上的焚天古紋光芒流轉，周遭溫度悄然攀升，連混沌霧氣都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被無形之火灼燒。
“看你初來乍到，怕是連口像樣的‘長河水’都還沒喝上。”
天闕靜立原處，古袍下的幽光平靜地映照著這一幕。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路邊一塊冰冷的碑石。
然而，若是感知足夠敏銳，或許能捕捉到那亙古漠然的意念中，一絲極其微弱，近乎人性化的玩味與等待。
天闕見識過葉玄閑庭信步般穿越“河眼”的駭人景象，深知這襲青衫之下蘊藏著何等非常理可度的底蘊。
至于對面那個桀驁不馴的青年？
名叫烈無霄。
本身，也是一位天命人。
天命等級還算不錯，就是有些猖狂。
剛到赤水支流的時候，甚至，還主動挑釁過天闕，結果，被天闕扔下支流，好好喝了幾天支流水后。
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過，瞧他今天這副樣子，明顯是把葉玄這個‘新來的’當成是個軟柿子了。
天闕站在一旁，樂得保持沉默，甚至……有點期待看到烈無霄一頭撞上鐵板時的表情。
烈無霄顯然并沒有意識到這一切，他抱起雙臂，下巴微揚，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意味，
“烈爺我今天心情不錯，指點你條明路。要么自動上供你的天命等級，讓小爺我好好品鑒品鑒，從此以后在這片地界，提我烈無霄的名字，至少能讓你少挨幾頓揍，
否則，今天，就讓你感受一下，
這長河之水的滋味兒，
怎么樣？公平交易。”
他全然將葉玄當作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這種下馬威兼勒索，在長河新人中幾乎成了某種潛規則，實力不濟者往往只能忍氣吞聲，破財免災。
事實上，大多數進入長河的新人，往往都不清楚，天命等級意味著什么。
等到他們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天闕對此倒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畢竟，這在無盡長河當中，也算是慣例了。
新人若是真有實力，也不會被這種伎倆嚇到，算是側面印證了新人的實力。
葉玄終于將目光從無盡的混沌暗流收回，緩緩轉向面前這位氣勢洶洶、火焰纏身的“前輩”。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同深潭，不起波瀾，只是在那跳躍的焚天古紋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迎上烈無霄挑釁的目光，嘴角似乎彎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確定，想好好品鑒一下？”
“當然！！！”
烈無霄臉上的桀驁與不耐，正欲化為更直接的嘲弄與威嚇，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到把葉玄從河里撈上來的時候，
如何用焚天真火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暖暖身子”。
然而，就在他嘴角肌肉剛剛牽動，喉嚨里下一個音節即將沖出的電光石火之間……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重物撞擊皮革的悶響，驟然在他身后炸開。
沒有預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殘影，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流的擾動。
烈無霄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自己挺翹的臀部中央。
那力量之大，之蠻橫，之迅疾，完全超越了他反應和護體靈光的極限。
“呃啊~”
一聲短促變調的驚叫硬生生被擠出了喉嚨。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掄圓了的萬鈞巨棍狠狠抽中的皮球，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視野天旋地轉！！！
景物在眼中瘋狂拉成扭曲的線條。
整個人凌空劃出了一道標準的，帶點兒滑稽的360度側身大回環。
“噗通”一聲，不偏不倚，扎進了旁邊那看似平緩。實則暗流洶涌的長河當中。
“咕嚕嚕！！！”
一連串密集的，狼狽不堪的氣泡猛烈地涌出河面。
烈無霄猝不及防，灌了滿滿一肚子那蘊含著破碎法則與時空殘渣，整個人的心火，非但沒有泯滅半分。
反倒燃燒的更旺了。
“渾蛋……你敢！！！”
烈無霄猛地跳出水面。